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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我感觉有无数的问题争先恐后地涌上喉头，但又有些犹豫会不会让他觉得冒犯。
“没关系，你问吧。” 白铭往沙发上一靠，不自觉地把腿盘起来。根据这段时间的相处，我大概摸清了他的习惯。刚开始相处的时候他哪怕坐在沙发上，也总是一副正襟危坐的模样，好像时刻待命一般。也就是最近，他才渐渐放下警惕，开始放松起来。
我的视线撇过他纤长的小卝腿，在他的膝盖上逗留了一会儿。之前他不管是在公寓还是出门，总是穿着长裤，也是这几天，我才有机会注意到他左腿膝盖上一条醒目的疤痕。
“你的膝盖…” 话出了口，我突然开始担心我是不是戳中了别人的痛处，赶紧亡羊补牢，“如果不想说也没事的，对不起。”
“没关系的。” 他倒是一点也不在意，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膝盖，“以前在队里出任务受的伤。”
“…疼吗？” 我脱口而出。
他像是没料到我会这么问，用指肚摩挲了一下那块凸起的皮肤：“现在还好，雨天还是会有一点。”
“啊… 这样。”
白铭挑了挑眉：“你不好奇我说的‘队里’吗？”
“我之前… 来A区之前，在C区的那个队里。” 他突然抬眼看我，“你应该，也是C区的吧。”
我的背后惊起一层冷汗。C区是异能者占比最高的区… 如果是C区的队… 要么就是专门负责清卝缴异能者的那支队伍，或者就是被C区管卝理卝层卝规卝划的全部是异能者的那支队伍… 后者的存在替X国解决了不少普通人无法解决的麻烦，X国卝高卝层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全当不知。
按照我们的植入失败的概率，白铭大概率不会是后者。我咬了咬嘴唇，努力维持着自己的表情，开始有些后悔刚才随口提出的问题，
“你别紧张。” 白铭笑了一下，“只有B区和C区有卖小米。我在C区的小店里见过一两次小米，都是异能者拿别的东西转变的，还挺贵的。你是有多喜欢小米粥啊… 来A区本来就不准带多少行李，你还带着。”
我尴尬地扯了扯嘴角，尝试转移话题：“那说不定我是B区的呢。”
白铭摇摇头：“不像。”
“怎么不像了？” 我辩解着，“你是对B区的人有什么偏见吗？”
“算是吧。B区的人，都挺难相处的。”
“…偏见。”
“而且B区的人，基本不会被抽中A区的签。” 白铭换了一个姿势，把另一条腿也盘到沙发上，“你骗不了我的，云渺小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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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铭大概注意到了我的沉默。他的手指交错着，似乎在思考如何打破这令人尴尬的安静。
“最近你回公寓的时候，我经常不在吧。”
我疑惑地抬起头：“是的。”
“上次集卝会，我遇到一个以前的熟人。” 他像是提起了令他高兴的事情，语气也轻快起来，“以前队里的兄弟，近一年多一直没看到他，竟然在这里遇到了。”
“已经… 一年多了？”
“他的植入似乎有点问题，失败次数已经多到够在门口贴警告标识了。”
我想象了一下之后我俩的公寓门口可能也会被贴上那可怕的标识，上面用黑底红字写着失败多次，走过路过的人都会投来鄙夷的目光… 我倒是无所谓，那他呢？
白铭没有意识到我的思想已经飘远了：“下次有机会给你介绍一下，叫亦恺。我平时喊他恺子。”
“你怎么给人起这么奇怪的外号…”
“…小姑娘不要看太多乱七八糟的小说。” 白铭立刻猜到了我在联想什么。
我被猜透了心思，只好偷偷绞着手指不说话。白铭的视线在我身上定格了一会儿，再开口的时候语气带上了一丝严肃的味道。
“你要对这里的人保持一点警惕。没有人是你可以完全信任的。”
“那你呢？“ 我盯着他的眼睛，“对你也要这样吗？”
他怔了一下，声音慢慢低下来：“我们只是恰巧被分到了一起。”
“如果不能相信你，那我为什么要听你的话，不去相信别人… 白铭，你在自相矛盾。”
白铭不接我的话，自顾自地往下说：“我只是想提醒你，你那个朋友有些事情可能在骗你。”
“…你有证据吗？”
他摇摇头：“铠子和我说的，你小心一点就是。”
朋友被质疑的感觉不太好… 我有些不高兴：“那你怎么知道铠子没有骗你？”
白铭愣了两秒，像是完全没有料到我会提这个问题：“我们是过命的兄弟… 他不会骗我。”
我自嘲地提了提嘴角，过命的兄弟就一定不会骗你？我不想和他再在这个话题上纠结，站起身想结束这段对话。
“你信我一次。” 他拽住我的衣角。
“你又是在什么立场上和我说这句话？” 我扯开他的手，“我们只是任务分配而已，你适可而止吧。”
白铭的眼神闪了闪，慢慢把手收回膝盖上，不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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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一次不欢而散又把我俩好不容易缓和一点的关系又拉远了。哪怕事情已经过去了一夜，我还是丝毫不想和白铭呆在一个空间，干脆到厨房的高脚凳上坐下，自己刷起了通讯器。
小晨喊我一起出去，我想了想白铭昨天莫名其妙的话，又很快将之抛诸脑后。瞎说什么啊… 真是的。
我一抬眼就看到了果盘里前几天刚买的几根新鲜的黄瓜。我放出许久未用的异能，淡天蓝的颜色像水流一样盘旋在我的指尖。
昨天的白铭… 我讨厌昨天的白铭，就像白铭讨厌茄子一样。
茄子… 这个念头突然击中了我。我挑了挑眉，还是没忍住对黄瓜下了手。看着他们褪去绿色的粗糙外表，变成了某种紫色的蔬菜，幸灾乐祸的感觉顿时把我脑海里的不满一扫而空。
我拍了拍手，对自己的一时兴起甚是满意。
突然的敲门声把我吓得差点从高脚凳上摔下来。我低头确认了一下异能已经被我重新藏好，才离开厨房往外走。
竟然又是工作人员。白铭已经在门口了，他背对着我，在我走到他身后的时候稍稍用手臂拢了拢我，把我挡到他的背后。
“今天有空位，我们来加一次植入。” 为首的那个人说。
“昨天才做过植入…” 我小声说。
那个人的目光透过防护镜刺在我身上，语气毫无波澜：“失败了，不是吗？”
“下一个周期再做吧。” 我壮着胆反驳他，“这个对身体伤害太大了。”
“小姑娘，你现在在A区。” 那人的语气透着轻蔑，“这里不是你家。”
“那也下一个周期…”
“行，那就做吧。” 白铭轻轻捏住我的手腕，示意我不要说话。
为首的那个人朝身后的人比了个手势，白铭侧过身让他们进入屋子。我也顾不上和白铭生气，不知所措地抬眼看他。
“没事的，你别怕。” 又要被折腾的人竟反过来安慰我。
我回握了一下他的手，心里还是止不住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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