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A区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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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铭看着我把借来的折叠床展开，有些犹豫地挤出一句“你回去吧… ”
我甚至不用去想，都知道这话里口是心非的成分占了大半。
“我陪陪你。”
白铭慢慢地翻了个身看着我，小声说：“那个睡着不舒服。以前出任务睡过… 你睡不好的。”
“没关系的。”
“我的意思是… 你过来睡。“ 他拍了拍纯白的床单，抿着嘴唇等我的回应。
“你的伤… ” 我有些踌躇。
“你过来睡。” 白铭又重复了一遍。
“好好好… ” 我只好顺着他的意思走过去，白铭掀开了被子的一角，我快速地捕捉到他腹部伤口上裹卝着的大片白色纱布，和从中隐隐约约透出的红色。
我小心地挤到他身边，帮他掖好了被角。我算了算时间… 止痛泵的时效可能已经接近尾声。
“疼不疼？“ 我抚了抚他的手背。
“还好，还能忍。”
我刚想给他渡些异能充当止痛药，就听见他低声说：“我好像… 感觉不到我的异能了。”
我愣了几秒，强卝压着突如其来的恐惧感：“可能… 过几天就回来了。”
他安静了片刻，反握住我的手：“希望吧。”
他的掌心有些冷汗，我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敏锐的痛觉可能已经在放大身卝体的每一处疼痛。反正我这两天应该也用不到异能了… 我咬了咬牙，轻轻把手覆上他的伤口，准备一次性把我现存的所有能力都给它… 至少要让它开始痊愈。
“别。” 白铭挡了挡，“浪费。“
我几乎是要被这重复出现的“浪费”气笑了。我不理他，让异能毫无保留地没入他的伤口。我的眼前渐渐展开一个有些刺眼的光圈… 是白铭视角的今天的记忆。
他的身卝体随着冰冷匕卝首的没入猛地一颤，几乎是下一秒那个内卝奸就被他踹倒在地，牢牢压卝制住。内卝奸手里挥舞着滴着血的匕卝首垂死挣扎，一旁的队友很快赶来，白铭按着腹部的伤口挪到一边。有队友喊着“白队怎么样”，白铭朝人摆摆手，走到直升机里慢慢坐下。
队友把被打晕了的内卝奸拷着扔进了直升机后排。直升机轰鸣的螺旋桨声很快在白铭的耳边响起。
白铭正调动着异能止血，小腹突如其来的一阵尖锐疼痛让他倒吸了一口冷气。白铭愣了足足有五秒，紧接着他的视角开始快速下坠，膝盖的旧伤直接磕在了前排坚卝硬的椅背上。他顾不上给伤口止血了，把全部的异能都给了让他疼得眼前发黑的地方… 那个生命力正在逐渐消失的孩子。

“云宝。” 白铭可能意识到了我看见了什么，立刻圈着我的手腕，把我往后扯了扯，“不要看。”
我挣开他，牛头不对马嘴地回答着：“你忍忍，很快就好了。”
后面的画面有些闪烁，白铭的意识因为大量失血和剧烈疼痛开始混沌。队友发现了他的异常，快速挪过来想给他分享异能，被他死死卡着手腕制止。
“你的异能不行… ” 白铭咬着牙挤出一句话。
“白队，我得帮你快点止血。” 队友抬起的手又被白铭拍掉，只好投来疑惑又焦急的目光。
“伤不要紧… ” 白铭黑色的外套沾满了血迹，连脸上也蹭到了些许，显得格外狼狈，“我要保孩子… 别人的异能… 都不行…”
白铭的视角已经开始时明时暗，看不见队友的神色，连耳边也开始嗡嗡作响。他的身卝体像要散架了一样使不上力气，小腹的疼痛随着他消耗殆尽的异能愈演愈烈。血的味道从喉管里蔓延到他的整个口腔，他咬着牙硬撑着…
“云宝…”
“云宝。”
“云渺！”
“云渺，你再这样… 我真的要生气了。”
我摇了摇头，不理现实世界里的白铭。
回忆的视角突然一片漆黑… 耳边依稀还有几声急促的“白队”，很快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了。
我睁开眼，白铭瞪了我一眼，还是慢慢抬起刚有了一点力气的手来抹我的脸。我这才意识到我的脸上挂着滚卝烫的泪珠。
“可以了，已经好很多了。” 白铭的指尖因为我的泪珠湿卝漉卝漉的。他挡了挡我的手，想让我停下还在不断输出的异能。
我不听他的话。指间尚在流淌的异能告诉我他的伤口真的不浅… 要是换做是一个普通人，可能此刻还躺在重症监护室里。好在… 好在他当时还有异能，不然现在哪还能在这里…
“云渺，你给我停下。” 白铭掐了一下我的手腕，奈何没了异能的他完全阻止不了我。
我不理他，任由大量的异能继续从我的身卝体里喷薄而出，我感受着他的伤口一点点愈合起来，巨大的欣慰感完全覆盖了越发显著的疲惫感。
一次性把异能用到接近枯竭的感觉，熟悉又陌生… 我用卝力眨了眨眼，趁着还有一点力气，默默收回手，乖乖地摆在身侧。我这才敢抬眼去看白铭，又险些被他通红的眼眶吓到。
“你… 云渺… ”
“嗯？”
他的声音听上去都恢复了不少元气，我满足地朝他弯了弯眼角。我的反应迟钝了许多，以至于白铭捏着我的手指探测我的异能我都没第一时间意识到。
“你明天给我回去住。” 白铭大概是发现了我了剩无几的异能，语气都止不住气得有些颤卝抖，“你… 你不要命了。”
“嗯，知道了，过十分钟就走。你别生气，小心一会儿伤口又疼。” 我也懒得和他多理论，闭上了眼睛，“你让我休息十分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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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十分钟，再次醒来的时候窗外的天色都有些亮了。我撇了眼似乎睡熟了的白铭，伸出手试着用了一下异能。
我看着指尖重新出现的浅蓝色异能，尽管颜色淡得几乎要消失在空气里，我还是忍不住在心里自夸了一句年轻就是好。我慢慢从白铭身边挪开，可我的脚还没碰到地，就被一股力拉住了衣服。
“你怎么醒了？” 想起他前不久还赶我走，我尴尬地笑笑，“我这就走。”
“…你… ” 白铭扯着我的衣角不让我动，支支吾吾了半晌，小声挤出一句“还是疼… ”
“…昨晚就应该好了呀… ” 我有些着急，“我去喊医生。”
“不是伤口。” 白铭垂下视线不看我，“…孩子… 的关系。”
我一下子梗住了。白铭等了片刻不见我说话，慢慢抬起视线看向我：“再等等再走吧… 一阵阵地疼… 和昨天那会儿一样… ”
他苍白的脸色骗不了人，我又乖乖地挪回他身边躺好。
“你的异能… ”
“没事了。“ 我把重新在指尖环绕的异能给他看，“已经回来了。”
“那就好。” 他放下心来，朝我笑了笑。
我替他掖了掖被角，把他的肩膀拢进温暖的被子里。我突然想起之前读到的… 小产完要好好养一段时间身卝体，不然很容易会有后遗症…
“你昨天晚上给我异能那会儿… 是不是都看到了？” 白铭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迟疑了片刻，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白铭的视线逃避了一秒，转而揽住我的肩膀：“…那你抱抱我。”
他的体温比平时低了不少，想必是昨天失血的缘故。我吻着他的嘴唇，上面的伤口已经结了痂，硬卝硬的。
“我在呢… ” 我和他拉开一点距离，复又凑近，亲卝吻了他的嘴角，“我陪着你… ”
“…嗯。”
“难受吗？” 我不放心地又试了试他额头的温度。他的刘海最近有些长了，堪堪遮住了他的眼睛。
“…我… 对不起。”
“说什么呢？” 我立刻心疼起来，揉了揉他好像一夜之间就瘦得几乎一点肉都没有了的脸颊，“白铭… 你别这样。“
“对不起，它本来… 可以见到这个世界的。是我的错，是我杀了… 唔？”
“不要乱说。” 我按住他的嘴唇，看着他失神的眸子又忍不住轻轻卝吻了他的嘴角，“你不要怪自己… 你先把身卝体养好，之后… 之后它会回来的。”
白铭重重地闭了闭眼。“云宝觉得它还会回来吗… 回来找我这个… 失职的爸爸？”
“它不会这么想的。” 我捧起他的脸，“它知道你尽力了… 你没有失职。”
白铭不说话了，半晌他慢慢地靠过来，近到我能从他的眸子里清晰地看见自己的倒影。
“我想小岂和喵喵。”
“我知道。” 我轻轻顺着他的背，想让他再睡一会儿，“你快些好起来… 就都能见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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