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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按时出现在走廊里。我努力朝他比着手势，示意他装作没看见我。他大概猜到了个中缘由，微微点了点头。
“白队。” 医生轻声和白铭问好，“今天感觉如何？“
“好点了。” 白铭顿了一下，“你进来的时候门口有人吗？”
“什么人？” 我在心里给这位医生竖了个大拇指。他这恰到好处的疑惑的语气，简直堪称演技巅峰。
“没什么。“ 白铭还不死心，又重复确认了一遍，“一个人都没有？”
他怎么这么别扭… 刚才还软卝硬卝兼卝施地要赶我走，这会儿又反复确认我是不是在周围。
“没有。白队是要找谁吗？“
“没有。” 白铭安静了一会儿，大概在捋袖管，“打吧。”
听到医卝疗垃卝圾桶翻盖的清脆声响我才偷偷溜进房间里。白铭正望着窗外发呆，异能缺失让他的警惕度下降了许多，一时半会儿还没注意到我。
倒是医生先注意到了我，这丝毫不影响他利索地在病历上写天卝书。
“给他揉卝揉会好得快些。” 他随口叮嘱，“说实话，白队是我见过最能忍痛的。”
这句听着像是表扬的话到了我耳边就成了另一番味道。能忍痛… 又不代卝表他感觉不到痛。
白铭终于回过神，带着一脸不可思议瞪了我一眼：“不是让你走吗。”
“你管我。” 我顶嘴，“你当我是空气不就好了。”
“你… ” 白铭的目光在我和医生中徘徊了几圈，还是泄卝了气，翻了个身用后背对着我。
“明天不用打了，可以出院了。”
医生的这句话让我如获大卝赦，刚才的那一丁点不爽都随之而去，连忙道谢。他还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适时退出了房间带上了门。
我靠在白铭的床边。可这人把自己闷在被子里，连一个眼神都不肯给我。我的视线停留在他后背处衣服的皱褶上，来来回卝回扫视着那块布料。
沉默了有一分钟，白铭才以一个别扭的姿卝势摸索到我的手，轻轻捏了捏。
“别矗在那。” 白铭往里挪了一点距离，“上来。”
“合伙骗人好玩吗。“ 他等着我帮他掖好被角，嘴上还是不饶人，“要走就走。”
“别和我犟了。“ 我从他背后松松搂住他，“我陪陪你。”
白铭轻哼了一声，还是翻过身平躺着。我松开手想换个姿卝势，却被他一把抓卝住：“已经起效了… 唔… 你别动来动去的… ”
我脑内顿时有一根神卝经被绷紧了。我强装着镇定，轻卝吻着他已经抿起的嘴唇，把手搭在他的小腹上慢慢揉起来：“很能忍的白队… 今天不用忍了。”
“…嗯？”
“陪着你呢。” 我枕着他的肩膀，仰起头看他，“现在不是神挡杀神的白队，是我的铭铭。”
“嘶… 嗯，再说一次。”
“我的铭铭，宝贝铭铭。”
白铭满足地哼了一声。我捕捉到他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尽管他刻意压卝制着呼吸的声音，但扑在我耳边的鼻息还是瞒不住我。
“马上就不疼了，马上就好了。” 我克制着语气，不敢让心里的焦急泄卝露半分。
“还好… 没有很… 嗯… 疼… ” 白铭深吸了一口气，“你… 随便说些什么… 说说话… 和我… ”
“上周逛街你喜欢的白色裤子有货了，我前天上午帮你去买好了。” 我用袖子擦去他额头的汗珠，装作没事人似的偷偷把洇了汗渍的袖口捋起来，“明天回家试试？你穿白色真的很好看。”
“…衣柜里都好几条… 嗯… 白裤子了… ” 他嘴上这么说，还是不经意间弯了嘴角，“我就是… 随便看看… ”
“前天送小岂去学校，他还在念叨你那条被他打翻了意大利面的白裤子。”
“…这小子还算有良心。” 白铭嘀咕。
“但是好像洗不干净了… 怎么办哦？” 我感受到白铭的腹肌一阵紧绷，像是在努力抵御疼痛，“你看，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你说的都对。” 他踌躇了片刻，小声抱怨，“好疼… 唔… ”
好像这句罕见的示弱已经用完了他所有的勇气。白铭小幅度往我身边缩了缩，像鸵鸟般把脸埋进枕头里不愿意让我看到。
“一会儿给你去买昨天那家的饭。” 我努力转移他的注意力，“生意可好了，好多人排队呢。”
“嗯… ”
“昨天都没吃多少。今天饿了的话就多吃点。” 我盯着他从枕头里露卝出一个圆卝润边缘的耳朵，也不知道他这会儿心里在琢磨什么，只好自顾自地继续碎碎念。
“不要揉了… ” 过了好一会儿，他扯了扯我的手腕。
我不明所以：“医生说… ”
“别理他… 你抱抱我… ” 他露卝出的侧脸都漂上了一层粉色，“最疼的时候已经过去了… ”
他有心思撒娇讨抱抱了，那疼痛的峰值的确应该过去了。我摸索着避开他背后湿卝透的衣服，把手轻轻搁在他的肩膀上：“下周情人节诶，铭铭不表示表示？”
“给你买花。” 他像是根本不需要思考，“买很多。”
我惊喜地睁大了眼，一时除了即将脱口而出的“我爱你”竟不知如何回应。
可我还来不及开口，白铭就像是猜透了我的心思般从雪白的枕头里抬起头，还没有完全恢复血色的嘴唇一张一合，小声却坚定地说着：“我也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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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院的手续不需要白铭自己去办，正好省去了他拖着“懒得管”的腿伤跑上跑下的麻烦。
白铭拦住了要把他的东西收拾起来的我，顺势接过我手里的包：“我一会儿要去一次队里，你和我一起去还是… ”
“我先回去收拾一下，几天没住了怕是积灰了。” 我回味了一秒他的话，突然警戒起来，“你不准去训练啊。”
“交个申请，医生让我延一下避卝孕的针，本来下周要打。“ 他指了指床头柜上的文件，“那天送来的就是延期申请，我签了字和病例一起交了就好。”
“哦… 那等下家里见。” 我拿起压在那堆文件上的水杯，加了些热水递给他，“渴不渴？”
“我又不是手受伤。” 白铭撇撇嘴。
我看着他那一脸倔样，真是又好气又好笑：“有人伺候你不好吗，还挑挑拣拣。”
白铭垂着眼睛小口抿水，好像懒得搭理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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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其实并没有积多少灰，只是我需要这短暂的两个小时去整理一下会勾起他伤心事的物件，比如小岂被送回学校前没收拾干净的玩具。
把卝玩具都分类装进收纳筐里，我看着客厅空空荡荡的茶几，下楼去花店买了捧粉粉卝嫩卝嫩的花，特地避开了和血相似的颜色。
揣着一颗紧张的心等了有一会儿，走廊里的脚步声如约响起了。之前的惴惴不安好像一瞬间被赶出了脑海，我带着期待快步走向门口，恰好遇见白铭捏着钥匙推开门。
“等很久了吗？对不起。” 白铭一进门就开始道歉，“我回宿舍洗了个澡。不想把血卝腥味带到家里来。”
我心底柔卝软的地方被狠狠触动了一下，赶紧摆摆手：“没有，我也刚收拾完。”
他像是松了口气，环顾四周，视线很快落在了茶几上盛开的花：“特地买的？“
“嗯呢。看到好看就买了。”
白铭扬了扬嘴角，但那细微的弧度很快就消失殆尽，仿佛再明亮的鲜花也无法给他的世界画上一笔色彩。
他的视线移向那条我特地放在了醒目处的白裤子。我正期望着他拿起那条裤子看一看，就听见他说：“…先收起来吧。”
我依旧抱着一丝希望：“不试试吗？可好看啦。”
“之后吧，之后再试。” 他的手指轻轻拂过裤子的面料，像在对待一件千金难求的宝物般小心，“以后有机会再穿。”
“…好… ” 我偷看着他的脸色，好像的确兴趣缺缺。我只好把裤子原样收了起来。
“这袋衣服… 得单独开一次洗衣机洗。” 他把手里的袋子放到洗衣机旁，“那天出任务的衣服。别和你的衣服一起洗，怕染色了… 或者我一会儿手洗也行。”
我哪里舍得他拖着这样的身卝体洗衣服，嘴上是应了下来，等他转身进房间就立刻把那套衣服拎了出来泡进水盆里。
难道这衣服掉色？我疑惑地左看右看。这好像是之前洗过好多次的衣服吧？
我随手捏了一把吸饱了水的布料，深红色的液卝体就争先恐后地从织物的每一丝缝隙里涌卝出来，眨眼间整盆水都被染成了瘆人的血色。
我顿住了动作。
怪不得说他来洗。
傻卝子。
我深吸了一口气，倾斜着盆让里面的血水流进下水道，又打开水龙头把雪白洗手池上隐隐约约的残留液卝体冲干净。我重复着这样的动作，直到第三次，倒出的水才恢复了清澈。
血都把衣服浸透了，还整天嘴硬不疼不疼，生怕让我担心一点点。
真是大傻卝子。
我望了眼卧室的方向，趁他不在的时候草草了事地把我这几天的衣服和他刚拧干了血水的衣服一起扔进洗衣机。
一家人的衣服就要一起洗。我透过洗衣机的门看了眼混在一起的我俩的衣物，像是获得了偌大的满足。我满意地按下启动按钮，转身去房间里看白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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