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副县长宋长江
这次大规模的强制拆除行动，是艾金执掌拆迁办后干得最漂亮的一件事情，不仅把刘百根的房子拆得一干二净，而且还没有留下拆迁户上访和闹事的后遗症。江天主任很是满意，当面表扬了现场总指挥艾金，称这次行动大长的开发区建设的威风，大灭了白果村民组那帮刁民的器张气焰，给管委会各部门的工作带了一个好头，是对即将召开的全县开发区协调会献上的一份厚礼。艾金连连表示谦虚，当场表态要把今后的工作做得更好，不辜负领导的关心和期望。
小蔡花了一个晚上的时间，编写了一份开发区简报的增刊，把这次强拆行动天花乱坠写满了五大张纸。因为刘百根这一户的拆迁属于徐来分管的这个组负责，所以小蔡第二天上班后就把稿子先拿来给徐来过目。
徐来硬着头皮把这份稿子看完这后，一个字也没说就还给了他。这样东西哪里能叫简报？典型的一个彻头彻尾的党八股，大道理讲了有一稻萝，不仅写到了党中央国务院，居然还写到了工业革命和蒸汽机的发明，光开场白就写了一张半纸，简直就像他妈的懒婆娘的裹脚布，又臭又长。
艾金却是如获至宝，因为里面多处点到他的大名。好在朱军审稿时把它砍掉了一半，否则洋相真要出尽。简报印出来后，艾金虽然对他的名字大为减少有点不满，还是拉徐来一起，亲自送到了宋县长的手里。
宋长江的办公室里坐着省路桥公司的一个项目经理，又黑又壮，满口侉子口音，名叫陈大力，是宋长江的铁哥们兼老乡，K县许多工程都是他承包的，目前正在建开发区的兴业大桥，见艾金和徐来进来，马上站起来打招呼。几个人寒喧一番之后，陈大力便告退离开。
艾金趋步上前，把简报呈送给了宋长江，并简要把强拆刘百根户的情况作了汇报。宋长江叫他们坐下，然后快速把简报翻了一遍，大为满意，立即在上面指示：开发区的拆迁工作，开拓进取，与时俱进，在动用一切手段为经济建设服务方面起到了表率作用。请政府办在“县政府工作情况”上转发。
批完之后，宋长江打了个电话，把县政府办公室副主任孙海宁喊了过来，要他立即根据批示精神办理，务必在次日上报市政府。
艾金和徐来告辞出来后，直奔开发区，准备把宋县长的批示精神及时向江天主任作汇报。艾金情绪极佳，红光满面，两眼炯炯有神，因为出门时，宋长江不仅表扬了他，还跟他握了手。
车子刚停在管委会大门外，孙海宁的电话就打来了，问艾金关于刘百根的一些情况。艾金把电话递给了徐来，说：“你接吧，这一户是你拆迁的。”
徐来只好接过来，孙海宁问了半天，徐来有点不耐烦了，说：“我们的简报上都有。”
“你们什么狗屁的简报？”孙海宁在那一头大怒道，“废话一大堆，该说清楚的一件也没说清楚。”
徐来一声都没哼，把电话还给了艾金，拉开车门就下车了。
艾金跟在后面追了过来，把徐来又拉上了车。
“去政府办，”艾金让小周开车。
“又有什么事？”徐来问。
“孙主任说在电话里说不清，”艾金说，“他要我们去一趟。”
徐来马上要小周停车，他要下去。孙海宁是个典型的老滋老味的家伙，刚才还在电话里发火，所以徐来懒得跟他再啰嗦。
艾金劝了半天，徐来才勉强跟他去了政府办。稿子一直改到中午十二点多钟，才拿出清样。孙海宁一看时间，说宋县长已经下班了，叫开发区的车子送他到翠竹山庄，说他下午还有一个会，现在就要把稿子给宋县长过目。因为早过了下班时间，于是艾金和徐来一起跟了过去。
翠竹山庄就是县委、县政府招待所，这里地处城中凤形山下，闹中取静，被称为K县的钓鱼台国宾馆，县里主要领导都分住在山庄尽头的那一片绿树相掩的别墅中。
宋长江正在餐厅吃饭，见孙海宁带着艾金他们过来，便问他们吃饭了没有。得到否定的答复后，宋长江让服务员按来人数上饭菜。由于餐厅里还有其它县领导，艾金吓得四下里点头哈腰，在那里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直到宋长江命令他吃，他才敢坐正了动筷子。徐来却和小周一样，巴不得在这里吃，桌上的菜太好了，荤素搭配，做工精细，还有一大碗乌鸡排骨汤，不吃白不吃。县里的干部都戏称这里是共产主义餐厅，因为一切都是免费的。
吃完饭，几个人随宋长江一起到了他的别墅。这里上下两层，家俱摆设应有尽有，也是公家免费提供的。徐来心想，这些县领导都是上级派来的，老婆孩子都不在身边，却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真他妈的浪费啊。要是这套房子给他住，他也不会为买房子的事跟仇丽丽吵架了，难怪许多人削尖脑袋想当官。
宋长江首先从橱里拿出一条开了封的软中华烟，一个人发一包，连驾驶员小周也不例外，然后坐在沙发上看了一遍稿子，提出了若干修改意见。
从翠竹山庄出来，艾金还沉浸在无比激动之中，一个劲地夸宋县长好，说他平易近人，一点领导的架子都没有。小周则羡慕无比地说，宋县长橱里好烟都打成了堆。孙海宁却是一副多见不怪的样子，说郝书记最近对开发区的工作不满意，所以宋副县长这个分管领导想赶快抓点成绩出来，所以这次强拆成功让他很高兴，所以特别重视，所以破天荒地提出亲自核一遍稿子。徐来一声不吭看着车窗外，他的思绪又飞到了不知人在何处的宝儿的身上。宝儿最近一直都没在线，她出差去了。
根据艾金的要求，下午徐来和他分别随拆迁组入户督促工作进度。四点多钟，徐来和老关跑了几个地方后，又来到一个叫刘跃进的人家。经过无数次的反复，刘跃进对其它方面的补偿总算是认可了，但对院墙四周的石磅补偿不满，他说砌这道石磅时，下了很深的地脚，要求把土地以下的立方也算在补偿范围内。因为地下的石方量被他说得太大，老关一直没有同意。徐来看了一下，也拿不准，于上建议暂时把这一块补偿放在一边，等到拆了房子，把石磅挖出来量，是多少赔他多少。可是这个蛮头蛮脑的刘跃进坚决不干，说他以前不知上过共产党多少次当，这次别想再让他当傻子。双方正僵持不下，朱军打来电话，要徐来马上回管委会，说宋县长来了。
徐来赶回管委会，江天已陪着宋长江坐在会议室里，对面的艾金正忙着给在座的领导散烟。姚大头和科室负责人分坐在四周。徐来找了一个空位子，坐了过去。
说笑了一番之后，会议正式开始。宋长江说：“今天来也不是开什么会，主要是来看看大家的，协调会很快就要开了，希望大家再接再厉，迎接这次大会的胜利召开。”
江天主任笑容满面地说：“刚才宋县长一来就跟我说，他对这次成功的强拆很满意，表扬我们开发区的一帮敢想敢干的好干部，我们真是当之有愧啊，所以我们一定要加倍地努力工作，绝不辜负县领导对我的支持和期望。”
大家一起热烈地鼓掌，江天接着说：“现在请艾主任把那天执行的情况简要向宋县长汇报一下，委里其他领导和科室要以此为契机，开动脑筋，让开发区的工作更上一个新台阶。”
艾金激动地把那天强拆的准备工作和具体行动过程说了一遍，最后，他问江天，是不是把小蔡那天拍的录像拿来放一下。江天马上表示同意，于是小蔡立即搬来笔记休电脑，艾金则赶紧起身拉上会议室的窗帘。很快大投影屏幕上出现了那天强拆的画面，一个裸体女人被镜头拉得很近，她晃动着两只硕大的乳房，手握一把大菜刀，眼睛游离不定地看着四处，接着镜头又拉到了她的下部，定在乱蓬蓬的那地方，突然间她却转过身去，紧接着她便撒腿跑开。接下来的画面胡乱抖动，是小蔡在追了那个女人，真到把那个裸体的背景追出了画面。
昏暗的会议室里，大家一言不发，全都看得津津有味，只有坐在靠门那边的经贸发展局局长祝桂珍看见裸女画面后偷偷溜了出去，她也是个女人，和一群男人看另一个女人的裸体，她觉得自己也像没穿衣服一样。
录像放完后，窗帘被打开，会议室里变得格外地明亮。宋长江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在听取艾金汇报时，他的表情还有点严肃，但在观看了小薛拍的录像时，这个大胖子的嘴巴却是一直咧着的。
在县里四大班子领导中，徐来一直对宋长江较有好感。这个肥头大耳的副县长常常像个弥勒佛一样笑口常开，没有一点架子，完全不似县里其他领导那样装腔作势，盛气凌人。仅凭这一点，徐来就觉得他骨子里还不算是个坏人。
关于宋长江，县里有几则他的趣闻。
一是宋长江喜欢杀猪，他以前当过屠夫，当官后没忘老本行。有一年春节前，他带队下乡去慰问贫困户，看见隔壁一家人在院子里备了家伙准备杀猪，于是手心痒痒地跑了过去。几个杀猪佬见县长领着一帮人跑来了，以为猪叫冒犯了他，赶紧松手把哭天喊地的大肥猪给放了。随行的当地派出所长也当如此，跟在后面喝斥众人不得影响县领导的工作，吓得户主连连陪不是。没想到宋长江却满脸堆笑地说：“杀，杀，杀，怎么不杀呢？”众人好不容易明白过来，原来县长是来看杀猪的，于是又重新捉住那只倒霉的大猪，架到了杀猪凳上。
宋长江喊了一声：“等一下。”卷起袖子，从一个杀猪佬手里夺下尖刀，在震耳欲聋的猪叫声中，刺进了它的喉咙，在里面绞了两绞，刀出血溅，干净利索，赢得在场的人一片喝彩。宋长江从此博得了一个杀猪县长的绰号，他不仅一点都不在乎，还大大地以此为荣。据说那头被县长杀死的猪，后来引来全村人的围观，猪肉也被骄傲的主人当作贵重礼品，分送亲朋好友。
二是他好讲笑话，而且信手拈来，荤多素少。有一次说到汽车，他便讲了一个与此有关的笑话。说有一个成年男子来到一家小旅馆，看到车库里有很多漂亮的汽车，就问老板怎么回事？老板告诉他，我有一个五岁的儿子，他做三件事，如果你能跟着做到，这里的车随你挑一辆开走，如果不能，就把你的车留下，很多人做不到，所以……这个男人就想，五岁的小孩能做到的，他还能做不到？于是就试一试。老板就带他到一个屋子里，里面有一个丰满漂亮的美女，小孩过去亲了她一下，他跟着做了；然后小孩又伸手进去摸了美女的全身，他也跟着做了；第三件事，小孩掏出小弟弟弯了三下……
这个笑话是宋长江在县人民代表大会分组讨论时说的，一阵轰堂大笑之后，一个乡镇的女代表没听明白，她急切地问道，后来呢？于是又引起了第二轮轰堂大笑。后来这个女副镇长就多了一个绰号，叫作后来镇长。
三是宋长江好酒贪杯，在干常务副县长之前，酒后闹过很多笑话。其中一件，徐来是亲眼目睹。那是几年前春天的一个雨后的下午，徐来当时刚到赵坊镇工作，被安排在一个茶叶检查站值班。赵坊镇是一个菜叶大镇，为了防止茶叶税收流失，镇里组织工商、税务、派出所和镇干部在路上设卡查税。宋长江从镇里喝酒回来，见了检查点，便下车看望值班人员，因为酒喝得太多，所以一下车便叭唧摔了一大跌。随行的秘书和司机见状，赶紧扶他起来，把他往车里塞。可是宋长江不干，大叫着要看望同志们，摇摇晃晃往卡点的同志们走去，当着热烈欢迎他的同志们的面，叭唧又摔了两大跌，把自己摔成一个泥人。最后在同志们的一起努力下，才终于被塞回了小汽车。
祝桂珍见会议室里的窗帘拉开了，脸上红扑扑地跑了回来。
宋长江笑嘻嘻地看了她一眼，话题又回到正事上。
“这真是个好主意，”他指着艾金问，“是你想出来的好点子吧？”
艾金嘿嘿地笑，既不点头肯定，也不摇头否认。
宋长江于是表扬艾金头脑灵活，工作创新，卓在成效。艾金红光满面，一个劲地表示谦虚，一点都没有把这件事的功劳归结到老常的头上。
@王羽兰 2012-03-31 06:34:35
表现现实，表达娴熟，人物生动，情节真切，语言平易，读来很有吸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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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关注：）
@王羽兰 2012-03-31 17:47:02
上午有事，言犹未尽。
其实，贵作一见之下便有几分激动与亲切的感觉，其中场面唤起当年在岗时类似情景的回忆。
上个世纪九十年代末期，我参加了镇委、镇政府为落实城建规划而对一“钉子户”居民住房实施的“依法强拆”工作。“依法强拆”四字我那时是第一次接触，觉得既新鲜又庄重。把拆迁提到法的高度，由上级分管领导及主管部门领导亲临现场督导，镇长、分管副镇长及镇级有关部门负责人亲自在场坐阵指挥，公安、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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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作为公务员,写作总被认为是不务正业,很烦的。去他妈的认为,我喜欢写作,人总有一个爱好吧?
谢谢羽兰姐妹的支持和厚爱！
@古心静典 2012-03-31 20:05:55
工作着，写作着，认真的活着，有温热，有无奈，而这就是生命的悲欣交集的过程，问候李平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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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古兄的支持：）
@金斧子 2012-03-31 20:59:22
欣赏！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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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斧兄：）
第十九章 摄像带来的烦恼
开发区裸女抗拆事件很快传遍全县，那些天无论徐来走到哪里，都会有熟人热情无比地跟他打招呼，然后笑嘻嘻向他打听这件惊世骇俗的风流案，甚至还有些急不可待的人打电话来询问此事，更有好事者居然提出了复制现场视频录像的要求。徐来被这些人弄得不胜其烦，裸体视频网络上要多少有多少，这些人至于这么费劲嘛。后来徐来干脆把这件事推得一概不知。当然有一个来访者徐来不得不认真接待，并做了详细的解释，这个人就是刘百根。
这个难缠的男人一瘸一瘸地走进徐来的办公室，往沙发上一坐就不走了。他要看小薛拍的那段现场录像，根据耳听为虚，眼见为实的原则，证实徐来对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话。徐来对他说外界有关他妻子裸体被摄的传言都是不实之词，在开发区的摄像机在打开之前，他的夫人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怎么讲都没用，”刘百根斩钉截铁地说，“你把录像带放给我看。”
“我不是跟你讲过了吗？”徐来摊开双手，“我们没拍拿什么给你看？”
“你们没拍？”刘百根卑夷地说，“你们有这么好？”
“你以为你老婆是张柏枝？”徐来嘲讽道，“你以为你老婆是twins钟欣桐？”
刘百根把烟头往地上一扔，两眼怒视着徐来。他肯定没听懂徐来刚才说的是两个香港大美女的芳名，但他肯定知道这个脸上挂着嘲笑的家伙说的绝不会是什么好话。
“你不要跟我讲什么枝什么桐，”刘百根恶狠狠地说，“你今天不把录像放给我看，老子今天就坐在这里不走了。”说完在沙发上往后一仰，准备在那里生根。
徐来懒得再理他，收拾了一下桌上的东西准备走人，没想到刘百根从沙发上一跃而起，把他堵在门口。徐来回到办公桌前，抓起电话打给了警务室。大刘和老常很快过来了，大刘训斥刘百根说：“有什么事好好讲，别在这里闹事。”
“谁在闹事？”刘百根大吼大叫道，“共产党的天下，上访都不行啊？”
“咦，”大刘骂道，“你还真牛逼，你有本事再叫两声试试看？”
老常也训斥说：“上访也有规矩，有你这么大喊大叫的吗？”
大刘和老常都是干了大半辈子警察都没被提拔过的老警，身上匪气足得很，刘百根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老老实实坐回了沙发，刚才那点虚张声势的火气一冒头就这样被两个公安给灭了。
“他要看他老婆的录像带，”徐来对大刘和老常说，“他说我们拍了他老婆的裸体录像。”
大刘和老常都笑了起来，他们肯定想起大屏幕上刘百根那疯老婆两只大乳房两边乱晃的情景。小薛的手艺还真不错，他一拉镜头，就把那两件活蹦乱跳的东西拉了个满屏。
“你老婆的裸体你没看过啊？”大刘笑着问刘百根。
刘百根见大刘笑了，胆子又壮了起来，说：“你们拍我老婆是犯法。”
“犯法？”大刘大笑起来，说，“你老婆妨碍公务，我们摄像是收集证据，你知道什么叫收集证据吗？”
“我老婆没穿衣服，”刘百根倔强地说，“你们拍就是犯法，就是侵犯阴私权。”
大刘简直笑得喘不过气来，老常马上买弄地纠正刘百根道：“你还阴私权，是隐私权！”
刘百根没有理老常，他对大刘的大笑非常恼火，但又不敢发作，只是脸色铁青地盯着他。
徐来不想他们再纠缠什么裸体视频的事情，于是对大刘说：“刘百根非要说我们拍了他老婆的裸体，我跟他怎么讲他都不相信，其实那天我们的机子还没打开，他老婆就跑掉了。”
大刘很聪明，听徐来这么一说，马上就会了意，接茬道：“是啊，这女的鬼精得很，一看见我们拿摄像机，掉个屁股就跑。”
“听到了吧？”徐来对刘百根说，“根本没人拍到你老婆的裸体。”
老常马上接着说：“刘百根，回家跟你老婆说，不要动不动就在光天化日之下把自己脱得精光，就她那身材，你还好意思让她脱啊？”
刘百根的脸皮一下子涨得通红，老常这么说证明老常看到了他老婆的裸体，自己的老婆的裸体被别的男人看了去已经是奇耻大辱，这个男人居然还当众对他老婆的身材进行嘲笑，这简直是辱上加辱。刘百根腾地站起来，他用一支手指着老常，但这支手很快被老常打了下来。
谢谢园田梦人、花无心、吴祖丽、王羽兰的支持！
谢谢所有阅读这部小说的朋友！
“你想干什么？”老常打下刘百根的手，还推了他一下。
刘百根象一头公牛那样，两眼通红盯着老常，仿佛在积蓄力量以便猛扑过去。大刘一看架式不对，马上发出警告。
“刘百根，”他厉声喝道，“不许再胡闹了。”
徐来也提高嗓门对刘百根说：“你已经在这里缠了一个下午了，跟你说没拍你老婆，你就是不听，是不是我们真拍了你老婆你才快活是不是？”
刘百根还想说什么，大刘连哄带拽把他一瘸一瘸拉了出去。
“现世宝的东西，”老常骂了一句，说，“刘百根前几天打他老婆，怪他老婆脱衣服，他老婆就讲是他叫她脱的，两个人打得一塌糊涂，最后自己的脚还被老婆打瘸了。”
“你听谁说的？”徐来坐回办公桌，好奇地问，不相信刘百根会叫他老婆当众脱衣服。
“刘得胜呀，”老常说，“刘百根不承认，他老婆却一口咬定是他让脱的。”
“他让她脱的，他打她干什么？”徐来不由骂了一句，“变态啊。”
“原来没打她，”老常说，“后来刘百根听说我们拍了录像，还把录像到处开会放给人家看，才打他老婆的。”
“难怪这家伙一个下午盯在这里要看录像啊，”徐来咕噜了一句，又问老常，“他怎么知道我们开会放了这个录像？”
“还不是刘得胜，”老常说，“有天晚上我们在一起喝酒，他一个晚上都在讲这个事。”
“真他妈的变态，”徐来骂道，“老母猪也当个宝。”
“听说国庆节管委会每个人发两千块钱，”老常突然话锋一转问，“有没有这个事？”
徐来皱起眉头，老常在这里磨磨蹭蹭说了半天，原来是问这件事。
“不知道，”他说。
“他们连你也没发？”老常有点不相信。
“我真的不知道，”徐来很烦老常老是问这些钱的事。
“他们发了，”老常愤愤不平地说，“平时他们口口声声把我们当成自己人，可是一发钱，我们就不是人了。”
“我们不在这里拿工资，”徐来态度生硬道，“他们不给，我们有屁办法。”
“还有，”老常根本没看出徐来的不悦，又说，“拆迁办的人每天拿十五块钱出勤费，凭什么我们警务室的人没有？拆迁上面出了事，哪次少了我们呀？”
“你跟我讲有什么用？”徐来没好气地说，“你找老艾啊，他分管这一块。”
“妈的，”老常说，“老艾要是不答应，下次拆迁办有什么事别来找我们。”
徐来没再搭理他的茬，打开电脑收藏夹，找到那幅在网络上走红的台湾双胞胎小姐妹图片，一张一张又看起来。这两个小丫头，圆圆的脸，大大的眼睛，还鼓着小嘴，实在是可爱极了。
老常见徐来懒得理他，怏怏地走了。
徐来继续津津有味地看着这两个小胖妞，越看越觉得她们长得真像宝儿。艾金说的真没错，何止是像，宝儿简直就是她们的放大版。徐来最近在网上看到一个评论美女的文章，说真正的美女应该是有点婴儿肥的女人，还例举了韩国的全智贤等，看得他大有同感。何止是韩国，尤其是日本的AV女优，十有八九丰乳肥臀，可见女人还是肥之为美。徐来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傻乎乎的笑容，他很得意地作出了一个决定，就是一定要把这种以肥为美的观点灌输给宝儿，免得她整天为减肥作无端的烦恼。
近来徐来常常在夜里和宝儿QQ聊天，一聊就收不住，有几次竟搞得通宵达旦。两个人东扯西拉，无所不谈，爱情观，价值观，审美情趣是那样的相似，比如他们都相信爱情至上，也就是说，如果两个人相爱，就算象鲁宾逊那样生活在一个荒岛上，也一样地久天长，永不相厌。还有就是关于金钱的问题，有了钱他们想做的事情都是周游列国，尝遍天下美食，所以他们都赞成买彩票，准备中了大奖之后，在有生之年把它们花得精光。他们都对江南山水不再感兴趣，认为这些地方太过精巧精致，很难跟他们旷荡的胸怀相对称，所以他们都表示喜欢大海、雪山、沙漠和美国西部大峡谷等等遥不可及的地方。有一次徐来不由得大大地感概说，我们俩个人真是天生一对啊。宝儿呵呵两声，发过来一个开心的大笑脸。
仇丽丽并不是徐来的第一个女朋友，在此之前，徐来至少还有过两次短暂的恋爱体验，可是她们谁也没像宝儿那样和他趣味相投，心灵相通。令徐来自己都有点难以置信的是，他跟宝儿这个只有一面之交的胖丫头每天似乎都有那么多说不完的话，而他在自己的历任女朋友眼里却是个沉默寡言，索然无味的木头。正因为如此，徐来和宝儿很快就成为了一对亲密的朋友，甚至有了点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感觉，虽然远隔千里，但网络又让他们近在咫尺。宝儿说有一首歌她非常喜欢听，还发了过来，徐来一听马上就爱上它。这网络歌曲叫作《在心里永远有个你》，歌词虽然有点俗，但曲子非常好听。有一次宝儿问徐来，你在听歌吗？徐来说在听。宝儿问他听什么歌？徐来说心里永远有个你啊。说完之后徐来突然有一种异样的感觉。徐来不知道宝儿是否也会这样，但她发过来的一个微笑的表情却让他怦然心动。徐来以前从不相信男女之间会有真正的友谊，但他知道现在却突然间拥有了，而且亲密有加，如同一片广袤的草原，蓝天白云，信马由疆。
宝儿白天不会在线，她在一家咨询公司实习，说是实习，其实等于就是干白活。不过宝儿说值得，她很珍惜这个锻炼的机会。只是有一件事让她有点烦，一个部门主管对她有意思，常常借故接近她，还请她吃饭。徐来真没想到艾金在浙江也有一个审美情趣相投者，不觉得莞尔一笑。有天晚上，宝儿很迟才上线，说是那个主管请她们吃饭，还在K房唱了一夜的歌。徐来马上开玩笑说，呵呵，你答应他了？这几个字一打上去，他突然觉得心里酸溜溜的。宝儿说，什么答应呀？他又不是请我一个人，是部门聚餐，他们现在还在唱呢，我一个人先溜回来了。徐来的心情立即好转，几个小时的郁闷一扫而空。宝儿这会虽然不在线，徐来还是忍不住点开了她扎着两小辫子的头像，在输入框里写了“我找到了你小时候一张照片，”发了过去，接着把台湾小双胞胎之一的一张照片离线发给了她。一想到宝儿出差回来看到这张照片一定会用一张发怒的头像回应他，徐来的心情就变得无比舒畅，这是宝儿向他表达不同意见的标志。这个发怒的小头像双目圆睁，眉头高皱，下面怒火熊熊燃烧，煞是招人喜欢。
发完这些东西，徐来还在意犹未尽地想再发两句妙语，艾金的电话打来了，让他晚上到翡翠大酒店吃饭，说是省电视台“热线半小时”来了人。
“省电视台？”徐来问，“是征地的事吗？”
“还有什么好事？”艾金说，“好在我们有盘刘百根老婆的录像，他们看到这盘带子，兴趣全转移过来了，好说歹说，他们总算答应不报道征地的事。”
“你把那盘带子给他们了？”徐来一听就急了，他可是口口声声对刘百根保证没拍到他的老婆的裸体啊。
“不给他们行吗？”艾金说，“我求了半天他们才答应把报道内容换掉的。”
“妈的，”徐来问，“你在哪？”
“在刘家村，”艾金说，“他们还要补拍一些资料。”
徐来在那里呆坐了好半天，心想他妈的怎么又来了一件麻烦事。
一直等到六点钟，艾金才和那两个省电视台的记者回到办公室。艾金要徐来接受一下采访，被他一口拒绝。艾金说：“这户是你负责拆迁的，你怎么能推呢？”
“你是总指挥啊，”徐来没好气道，“你又是分管拆迁的领导，要采访也是采访你，怎么采访我？”
省电视台的那个女记者面露不悦之色，用很标准的普通话说：“你们要报道这件事，又不愿意接受采访，那我们还是把报道内容换回去吧。”
“别别别，”艾金忙赔不是，满脸堆笑地说，“我是想徐助理情况熟悉一些，他既然怕镜头对着他，那采访我吧。”
女记者长得还耐看，脸上白白净净，奶袋子也不算小，就是他妈的一付冷若冰霜的样子，就跟开发区的人欠了她八斗米没还一样。采访结束后，徐来提醒艾金，让他转告女记者，这盘带子在播出的时候，把刘百根老婆裸体的关键部位打上马赛克。徐来平时从不喜欢看日本的毛片，小日本做婊子还树牌坊，好好一部电影硬是在关键的地方弄些方格子挡在那里。但这次不一样，刘百根老婆这部走光片一定要打上马赛克，这多少可以减轻一点对刘百根的刺激，减轻刘百根的刺激就是减轻徐来的麻烦。徐来真不知道刘百根看到省电视台“热线半小时”这档子该死的节目会在他办公室里闹成什么样子。
“打马赛克？”艾金不可思异地说，“这还要你提醒？他们肯定会打的，你什么时候看到中国的电视上出现过裸体？”
徐来一听也有道理，中国现在到处 ，可是在电视上你能看到一个光屁股的的女人吗？
“你不是最恨马赛克的吗？”艾金有些奇怪地看着徐来，笑着问，“怎么说起这个事？”
“你不知道，”徐来烦恼地说，“今天刘百根在我这里坐了一个下午，他说我们拍了他老婆的裸体，非要我放给他看不可。我跟他说，我们根本没拍到。他不相信，在那里搞得我头都大。”
“他老婆裸体阻工，”艾金反问道，“我们拍照取证，有什么不能拍的？”
“妈的，”徐来懊恼地说，“我跟他说我们没拍呀。”
“你就跟他说拍了，”艾金理直气壮地说，“那又怎么样？”
“妈的，”徐来又骂了一句，“我真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徐来觉得骂自己骂得真是对，录像又不是他拍的，现场总指挥也不是他，他干嘛要跟刘百根费那么多口舌，还誓誓旦旦保证说他们没拍到，刘百根看到电视不找上门来才怪事呢。
@项丽敏 2012-04-02 21:03:06
从下午5点到现在，一口气把这部小说贴出的部分看完，是从后往前倒着看的，哈，很精彩：）
这部小说由两条主线串联，一条是开发区的拆迁，一条是徐来的情感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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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项版主倒着看的：）
@龙七少爷 2012-04-02 21:21:59
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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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七少的支持：）
@重庆璞玉 2012-04-02 22:10:54
徐来继续津津有味地看着这两个小胖妞，越看越觉得她们长得真像宝儿。艾金说的真没错，何止是像，宝儿简直就是她们的放大版。徐来最近在网上看到一个评论美女的文章，说真正的美女应该是有点婴儿肥的女人，还例举了韩国的全智贤等，看得他大有同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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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赏，支持李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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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璞玉：）
@金斧子 2012-04-03 00:24:56
顶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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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斧兄：）
@江伟民 2012-04-03 10:43:33
精彩，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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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伟民兄：）
@qianshou1314ABC 2012-04-03 14:27:28
好看 , 等着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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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支持和关注：）
@古心静典 2012-04-04 10:49:03
来看看，问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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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古心兄：）
第二十章 新来的冯丹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夏天就过去了。拆迁开始后，徐来每天都有烦不完的事。对没签订协议的农户，拆迁办的人天天都要不辞劳苦地上门去做工作，谈价格，次数多得连村里的狗都和他们混得烂熟，不仅不再乱吠，还跑过来亲热无比地摇尾巴。而已经签了协议的村民，则每天都有人来跑来吵，不是这个汉子称少赔了两棵树，就是那位婆娘说错算了几分地，总之拆迁办的日子没有一天安宁过。加上徐来跟艾金他们常常喝酒喝到半夜半，日子过得格外快。徐来已经有几个月没见到仇丽丽了，他很惊讶在等着宝儿回来的日子里，时间也过得如此地快。
一天中午，徐来从超市买洗发水出来，在街道上碰到仇丽丽的妈妈，虽然他这位准丈母娘表面上很客气，但徐来还是明显察觉到她客气背后的冷漠。不用说徐来也知道，仇丽丽把宝儿睡在他那里的事告诉了家里人。这可是个大麻烦事，意味着宝儿回来以后，不仅要跟仇丽丽解释清楚那桩误会，还要跟她爸爸、妈妈和外婆说明白。一想到这一大摊烦心事，徐来就觉得头胀得比斗都要大。
在宝儿回来之前，徐来的生活又恢复到以前的光棍状态。艾金不知道徐来一直和宝儿保持着密切的联系，所以最近一直在怂恿他去追富凯公司一名刚招聘来的女大学生。这女孩高大丰满，美丽大方，正是艾金喜好的类型。富凯公司是刚招商过来的一家电子企业，因为厂房在建，所以开发区管委会腾出了两间大办公室给他们暂时使用，因此艾金常常在这栋大楼里见到她那丰腴迷人的身影。不过徐来才不会再上艾金的鬼当。艾金要是喜欢一个女孩，总是怂恿徐来去追，比如宣琪刚来的时候，他就怂恿徐来把那小狐狸精搞到手，并创造了许多饭局条件，但每次主角都是他自己。徐来那时候身边有仇丽丽这个女朋友，所以甘当艾金的配角。但这次徐来已经成了光根，还跟他合起伙起来帮他追女孩，岂不是真成了傻子？不过徐来也不会单独去追，他这光棍只是暂时性的，只要宝儿元旦一回来，当面跟仇丽丽一家人说清楚，他的爱情鸟就会重新飞回来。
艾金真不气馁，终于通过办公室的小薛把富凯公司女大学生约了出来。那个叫冯丹的女孩因为常常到开发区办公室复印材料，和小薛他们混得稔熟，所以小薛请她吃饭，她一口就答应了下来。艾金干这些事从来不会少了徐来这个帮衬，所以喜滋滋地通知了徐来，没想到这个老搭挡这次扭捏了半天，让他很是纳闷。徐来是装着懒得去的，他已学得聪明起来，这样做以显示自己根本对那个女孩没兴趣，要去也完全是陪艾金。其实徐来也认为那女孩很有吸引力，所谓近朱者亦，近墨者黑，徐来受艾金影响，审美观也发生了很大变化，既喜欢仇丽丽那种修长苗条的女孩，也开始喜欢上高大丰满的肥妞。比如说宝儿，每次在QQ的视频上见到她，徐来都会有一种喜庆的感觉，后来宝儿的QQ摄像头坏了，让他着实遗憾了好长时间。因为审美观的改变，所以一顿晚饭吃下来，徐来和坐在旁边的冯丹就熟稔得像一对相识多年的老朋友。在接下来的KTV包厢里，艾金除在唱歌外，一次又一次拉冯丹跳舞，但这嘻嘻哈哈的靓妞一从舞池里出来，便一屁股坐在徐来的身边，让艾金看在眼里火在心里。他十分懊悔今天费了那么大的劲把徐来托来，结果却让自己竹篮子打水一场空。
艾金没了兴致，唱歌活动便草草收了兵，原先说好的宵夜自然更不用再提了。徐来真是求之不得，半夜坐在那里斗酒，还不如回去上网。他很想知道宝儿在看到他又一次发过去的那张台湾双胞胎照片之后的反应（徐来收集了一大堆这两个小靓妞的照片）。出了酒店大门，艾金让小周开车送冯丹。艾金虽然竹篮子打水一场空，但他不会做在面子上，仍然笑嘻嘻帮她开车门，可是这妞不上去，说她就住对面的小区，几步路就到。艾金本来也就是做做样子，见冯丹这么一说，也就不再客气，转过来对徐来说：“小徐，你送一下小冯。”
徐来正准备上车，听艾金这么一说，只好把拉车门的手又收了回来。
“不用不用，”冯丹说。
徐来把手又伸了出去，但艾金头从车窗里伸出头来，顺水人情地说：“不用怎么行？都这么晚了。小徐啊，你负责送一下小冯。”说完小周就把车开走了。
“你就住在对面？”徐来对冯丹笑了笑，回头找小蔡，可这家伙也不见了踪影。
“我们公司租了一间三居室，”冯丹说，“正好给我们三个女的住。”
“条件还不错啊，”徐来找话说。
“还可以吧，”冯丹笑了笑，“你住在哪里？”
“在另一个小区，”徐来说，“也是租的，不过我一个人住，一室一厅。”
两个人边聊边往外走，这时后面有个人喊了一声。徐来回头一看，不由地叫起苦来，原来牛红和几个人走在他们后面。徐来的两只眼睛赶紧睃巡了一遍，幸好仇丽丽不在。
@项丽敏 2012-04-04 20:11:46
你发不上去的一段里估计有敏感词，找出敏感词用拼音代替就能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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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段段地发，终于找到那个所谓的敏感词，只好省略掉了，其实一点都不敏感啊：）谢谢斑竹提示！
@边关慧明 2012-04-05 15:22:44
还可以吧，”冯丹笑了笑，“你住在哪里？”
“在另一个小区，”徐来说，“也是租的，不过我一个人住，一室一厅。”
——黄山李平拆得很快啊，跟读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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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慧明老师的支持：）
“徐助理，”牛红盯着徐来不怀好意地说，“真的是你啊，我还以为认错了人呢？”
牛红一边说，一边肆无忌惮地看着冯丹。
徐来赶紧干笑着说：“是牛红啊，好久不见了，现在越长越漂亮了，你不喊我，我都认不出来你了。”
“没多少时间吧？”牛红讥讽道，“你现在变得越来越会说话了啊。”
“笑我，笑我，”徐来嘿嘿地干笑，简直尴尬极了。
“谁敢笑你这个大助理啊，”牛红说完和她那伙人嘻嘻哈哈走了。
徐来愣在那里，呆呆地看着牛红那伙人的背景，心想今年真他妈的背运，上次宣琪骑在他身上，宝儿睡在他床上，让仇丽丽看见。这次单独和冯丹在一起，又让牛红看见。牛红看见了，就等于仇丽丽看见了，也就是说，这三件冤枉的事情都让仇丽丽知道了。这三个女人都他妈的跟他没有一点关系，他怎么就这样背啊。
“那我先走了，”冯丹见徐来站在那里发愣，笑着给他打了一个招呼，一个人先走了。
徐来追了上去。“一起走吧，”他里外里地说，“正好顺路。”好在冯丹住的地方不远，一会儿就把她送到了楼道口。
“谢谢，”黑暗中，冯丹对徐来妩媚一笑，“上去喝点茶吗？”
“不客气了，”徐来忙说，“上面有人不方便。”
“她们都不在，”冯丹说。
徐来心想她们都不在就更不方便了，可是他怎么能拒绝一个女孩子的邀请呢？他不至于老土到一个女孩子的邀请都不敢答应吧，于是扭扭捏捏地和冯丹一起上了楼。
他们开门进去的时候，一个女孩正扎着一条浴巾从卫生间里出来，应该说是一个女孩正洗好澡从卫生间里出来，因为她的长发正湿淋淋地披在她裸露的双肩上。这完全出乎徐来的意料，当然更在冯丹意料之外，就在他们不知所措站在门口的时候，那出浴的女孩看见冯丹身后居然站着一个男人，于是发出一声尖叫，退了进去。这种情形真是让徐来尴尬万分，他马上退到过道上，慌乱地看着冯丹，准备拔腿走人。
冯丹的脸早已涨得通红，她示意徐来稍等，对着卫生间叫道：“小黄，我们在门外，你进房间吧。”说着“砰”地一声从外面把门关上了。
徐来以为冯丹跟会跟他一起走，心想她不会要求到他住的地方去吧。这时，徐来听到屋里传来开门声、拖鞋叭哒叭哒声和一声关门声。冯丹重新打开了大门，对徐来说：“没事了，进来吧。”
“进去？”徐来小声说，“我还是走算了？”
“喝杯水再走吧，”冯丹的声音倒不小，“我的电脑慢得要命，你正好帮我看看。”
冯丹这么一说，徐来只好硬着头皮跟了进去。
进了房间，冯丹冲徐来吐了一下舌头，小声说：“小黄说明天回来的，没想到今晚就回来了。”
“你不是说这里住了三个人吗？”徐来小声地问。
“你说小郑啊，”冯丹说，“她肯定先睡了。”
这屋里另两个丫头徐来也认得，天天在一栋大楼里上上下下能不认得吗？只是没想到在这个场合见到小黄，徐来心想，但愿小黄刚才受了惊吓没能认出他来。
徐来在冯丹房间里喝了一口水，然后打开她的电脑，进行磁盘碎片整理，再然后他就匆忙告辞了。在回去的路上，徐来一直在想，如果今晚小黄和小郑没有回来，他和冯丹这个小骚货说不定真的会发生点什么事情，深更半夜邀请一个男人去喝茶，这娘们也太上路了。不过这种可能性也不会太大，因为徐来真的不希望会发生点什么事情。他这么想并不意味着他这个人有多正经，除了在娱乐场所，他一惯不大喜欢太主动的女孩，因为难啃的骨头最香。徐来知道自己就是这么贱。
回到住处，徐来收到冯丹的一条短信：真对不起，我不知道她们回来了。我今晚过得很愉快，谢谢。
徐来没有回信，而是打开电脑，登录了QQ。出乎他意料的是，宝儿的图标终于从灰暗转成了漂亮的彩色，并且一闪一闪地跳动。徐来高兴极了，这妞总算出差回来了。他飞快地打开一看，果然不出他的所料，一个发怒的小头像烈火熊熊在跳个不停。
徐来的心情简直好到了极点，就像三伏天里喝下了一大碗冰红茶。
“嘿，”他飞快地敲打着键盘，高兴地问，“出差回来了？”
@金斧子 2012-04-05 21:14:51
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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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
@逸思2012 2012-04-06 20:53:05
如临其境，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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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
过了好一会儿，宝儿回复了一个字：“哼。”
“干吗哼啊？”徐来明知故问，赶紧又补了一句，“这次出差怎么这么多天呀？”
“不理你了！”宝儿发过来四个字还加上一个感叹号。
徐来拿不准宝儿看到那张双胞胎的照片是真生气还是假生气，不过他的高兴劲儿一点都没减。为了调起宝儿的兴趣来，于是灵机一动对她说：“你知道今晚发生了什么事吗？”
“什么事？”宝儿问，她还好没有真的不理人。
“今晚你又蒙受不白之冤，”徐来逗她说。
“不白之冤？？？”
“我？？？”
“对啊，”徐来说，“今晚又有人看见我和你在一起。”
“今晚我和你在一起？你是不是酒喝多了？”
“我没有喝多酒说胡话，”徐来饶有兴趣地解释道，“是我和一个跟你长得有点像的女孩在一起，被我女朋友的一个闺密看见，她一定以为那个女孩就是你。”
“为什么一定认为是我？”
“那是因为，她长得跟你一样高大丰满，当然也一样漂亮。”宝儿很忌讳人家说她胖，不过徐来正在努力改变这一点。
果然宝儿生气了，她真的不再理徐来了。徐来等了好长时间也不见她的回复，只好把晚上发生的事情，连同艾金的大唐情结原原本本、从头到尾一起组文成篇发给了她。好在徐来这个人文笔尚佳，一段文字写得颇有声色，再等了一会儿，宝儿终于发回几个字：
“好自为之。”
徐来赶紧回答：“我是好自为之，无奈天不造化。”
“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宝儿说。
“什么意思？”
“呵呵，那个冯姑娘看上你了吧？”
“简直胡说！”
“呵呵，”宝儿发过来一个笑脸。
“真的不会有这个事，我从不会轻易爱上别人的。”徐来跟宝儿说了句冠冕堂皇的大话。
“那你爱上一个人也不会轻易忘了她吗？”宝儿果然信了他。
“原则上是这样吧。”徐来又套用了一句官腔。
“什么叫原则上？是就是是，不是就是不是。”宝儿表示了异议。
“原则上就是总的方面，我总的方面是这样的，但也因人而宜。”徐来一本正经解释道。
“哼，你这就是没原则。”宝儿立即下了结论。
“呵呵，如果没原则，我就不会把冯姑娘的事告诉你了。”
“如果我是你女朋友，你会告诉我吗？”
徐来真没想到宝儿会这样问，一时竟不知如何回答。
“请不要误会，我只是假设，以验证你所谓的原则。”宝儿很快补上一句话作出解释 。
徐来盯着屏幕上的这些字，忽然间，他发现自己已经疯狂地爱上了这个坐在网络另一端的女孩。在宝儿出差的这些日子里，徐来就像个多疑症患者，一遍又一遍地登陆QQ，以便自己确信宝儿确实没有在线。于此同时，他除了喜欢听《在心里永远有个你》之外，又下载了另一首叫作《不是因为寂寞才想你》的流行歌曲，这首歌是有一次他在K房听一个不认识的女孩唱的，其中两句歌词是，不是因为寂寞才想你，而是因为想你才寂寞。这两句歌词真他妈的写到徐来心里去了，每当他想到宝儿，无论四周是多么地喧嚣，他都会象着了魔一样陷入无限的寂寞之中。
“如果你不是比我小许多，如果我还没有女朋友，我真希望你能成为我的女朋友。”徐来想了很久，终于把这段文字输入了发送框。他没有立即发送出去，而是犹豫了片刻，但最终还是飞快地敲下了回车键。
很长一段时间的等待，宝儿发过来一句话：
“没有如果。”
“我是说如果。”徐来解释道。
“没有如果。”宝儿仍旧回答这四个字。
同样四个字，前一句徐来理解为无柰，这当然是他一厢情愿的理解，但后一句相同的话他则明白无误地知道，没有可能。徐来手指颤抖地点燃了一支香烟，只觉得有一根无形的锐器正沿着喉管慢慢插入他的心脏。他每天坐在电脑前盼着宝儿出差回来，等到的原来竟是这样一句话。而几分钟之前，徐来还满怀柔情地想把那首《不是因为寂寞才想你》送给她。徐来删掉了准备在电脑桌面上的这首歌，接着他又删掉了《在心里永远有个你》。怎么会这么傻啊？徐来心如刀绞地问自己，怎么会糊里糊涂喜欢上这个胖丫头呢？他可是为了要宝儿给他解释误会才跟她拉近乎的呀。跟一个女孩真不能太近乎，否则你一不小心就有可能稀里糊涂喜欢上她。幸好宝儿及时给他打了预防针，要不他真有可能陷进去。还好，还好，徐来一边庆幸，一边牙龈里的酸水忍不住往上冒。
徐来找了一个借口退出QQ，他的借口是冯丹打电话说要到他这里来。现在已经凌晨两点，徐来居然借口说冯丹要到他这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