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H城的相见,比约定的时间迟了一个月,但再相逢时,却早已物是人非。该怨谁呢?齐恒没有错,他对我的承诺,原本就不应有,我也没有错,我从来就不曾贪恋到要独霸他的感情。
那么,是老天出错了吗?一次次的让我们相遇,又一次一次把我们分开。
我觉得胸口有点气闷,透不过气来,便随手将车窗摇下半扇。从后视镜里,看见有一辆宝蓝色小车,不紧不慢地跟在齐恒的车子后面。路上车子并不太多,路面又很宽,齐恒的车速缓慢,红色小车完全可以轻松超越我们,但它却一直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我也没想太多,看车的颜色式样,车主应该是位女子,也许,她是新手上路吧。
阿呆绣舫到了,我下了车,齐恒也下了车。我抬头看着他,强颜欢笑:“那么,就这样吧。这次分开后,我想,以后也许也不会有太多联系。就让我最后抱你一次,好吗?”
齐恒一言不发,伸手将我揽进怀中,紧紧按在胸前。他的脸贴在我的脸上,我闭着眼睛,感受着从他身上传来的一波又一波炽热的气息。
他又一次用力将我紧紧搂住,在我耳边颤声说:“阿呆,答应我,你一定要幸福。”
就在此时,有一股力量强行将我从齐恒的身前拉开,只听“叭”的一声,一记响亮的耳光直接打在我左脸上,脸上火辣辣的,我却感觉不到疼,只是眼前金星直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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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定了定神,却见眼前一个高个苗条的中年女子,正怒气冲冲地瞪着我。
竟是齐恒的妈妈!
齐恒也愣住了,但只有短短几秒,他立即拉住她的手,大声说:“妈!你这是做什么!”
“做什么?你还问我做什么?”齐恒妈妈厉声说:“之前我就怀疑你一直不肯和肖肖订婚,肯定有原因!你不说,好,我自己找!幸亏上次是唐果送你那个看病的老师回H城来,我才知道原来你与这个狐狸精一直有联系呢!现在,你们还有什么话?还有你,柳小青!柳传根的女儿,对吧?”
她露出轻蔑的神情:“想不到你和你父亲一个德行!以为用这种拙劣的苦肉计,就能高攀进我们家吗?告诉你,别做白日梦了!恒恒他年轻不懂事,我的眼睛却雪亮着呢!”
突然之间的变故令我不知所措,只是浑身哆嗦,左脸也仿佛撕裂般开始疼痛。
齐恒使劲将她拉到一旁,大声责备着:“妈!你没有权力打骂她!阿呆她什么也不知道,我和她之间,是清清白白的!”
“哈,哈,阿呆,阿呆,听听,叫得多亲热啊。哦,看看这个,阿呆绣舫,姓柳的,看来你们家也只会来这套,上次是那个什么阿呆客栈,这次又弄个阿呆绣舫,我们家齐恒就是被你这个狐狸精给下了迷药,所以才被白白耽误了这么多年。”
齐恒还想开口反驳,她却又指着他鼻子,边哭边说:“恒恒,你别忘了,有几条命在你手里攥着,过几个月,也许还会再加上一条命,你给我记好喽......呜呜......”
齐恒顿时面如死灰,如同泄了气一般。
我昏头昏脑地呆立原地,听着他们母子俩的对话,觉得很是奇怪,齐恒他手里怎么可能攒着几条命?他那么善良,那么有原则,那么好......难道是我听错了?我呆呆地思索着这个问题,全然忘记自己刚刚遭受的凌辱。
只听齐恒有气无力地说:“妈,我没有忘记......所有的事......不过,现在我要把阿呆送回家,已经很晚了,她一个人回去,不安全。”他直起腰,正视着他的妈妈:“如果,你还想要我这个儿子,就让我最后送她一次。你放心,把她送到家我就会回去的,你先走吧。”
齐恒妈妈张口想说什么,但看看齐恒毅然决然的样子,她又放弃了,哼了一声,快步走到车前,扭头又不放心地高声叮嘱:“恒恒,早点回来,开车注意安全!我和肖肖在家等着你!”
那一抹宝蓝渐渐消失在夜色里。
齐恒慢慢走到我面前,他轻轻地问道:“阿呆,你的脸还疼吗?”我已经感觉不到脸上的疼痛,可是,我的心,却如同有一把尖刀在切割着,一片一片的,痛得几近麻木。
他伸手想摸我的脸,可我避开了。他却固执地将我拉近身前,又将我的脸抬起,拨开垂在左脸上的发丝,仔细端详着,轻轻抚摸着那道伤疤,现在,除了那道疤之外,左脸还红肿一片。
他生怕弄疼了我似的,轻柔地、一遍遍地用指尖划过我的脸颊,他又用一种梦呓般的声音说:“阿呆,你知道吗?曾经我一直以为,这道疤痕是老天帮我留下的烙印,你注定是我生命中的那一个......难道,是我想错了吗......”
与齐恒H城一别,不知不觉又过去将近两个月的时间。
这段日子,我的生活很平淡,平淡得甚至让我怀疑之前我与齐恒之间发生的那些事,只是我一个人的幻念。也许是我独身久了,才幻想能有个象齐恒那样的爱人吧。
我每天早起去阿呆绣舫,晚上等夜黑透了才迟迟关门回到刘叔家,然后一整夜的设计客人的小像订单,累了就睡,醒了便再起来继续设计。前一天和后一天,后一天与后后一天,没有什么太大差别。
爸妈也渐渐想通了,其实幸福的定义有很多种,一个女人并不是非得嫁了人才能称得上幸福,这世上不幸的婚姻比比皆是。现在只要他们的宝贝女儿平平安安的,又何尝不是一种最难得的幸福呢?
汪士杰依然时不时来店里坐坐,和我聊聊天,聊他的过去,聊他的现在,聊他对一些事情的看法观点,但就是不聊将来。不是他不想,而是我不愿意。但凡他往那上面引,我便打岔转换话题。
他也无可奈何。
我想,他应该也是太寂寞了,象他那样出身那样心性的人,别说腿有残疾,就算他是一个健康的正常人,放在现在也难找到合意的伴侣,他想要的,是类似灵魂伴侣的那类人。因此,好不容易遇到我这样一个能说得上话的人,尤其又是一个令他感兴趣的适婚女人,他自然不想轻易放弃。
和思思的联系也日渐稀少,原本就是意外相识的朋友,也没有多少深交,何况又不在一个城市。但我还是时常翻看她的朋友圈,看看她又发了哪些新动态。其实我自己也清楚,我实际上是想了解齐恒的一些新动态,哪怕只是与他有关的蛛丝马迹。
可惜在她朋友圈里关于齐恒的消息很少,大多是她和郭钢的一些日常。
而齐恒的朋友圈,永远是一条细线上面,寥寥几条转发的文章,日期则停在一年之前。他曾说过,日子要自己过才是真实的,而不是过给别人看。最好的生活要留着自己欣赏,无需别人点赞。
记得当时我是完全同意他的这一看法,因为我也不喜欢把自己的生活公布于众。可是,现在我却希望他能改变一下,偶尔发发最新动态。因为我心里在为一件事担心,就是分别那一晚他妈妈对他说,有几条人命攥在他手里,并以此逼他回家。
这一点是我一直想不通的。
不过,至今如果没有不好的消息传来,也就说明齐恒的人身是安全的,我大可放心。但终于有一天,从思思的朋友圈里传来了一个令我又悲又喜的消息。
“我们的齐大公子齐恒公终于订婚了!大家快来观摩......哈,作为极少数被邀请的嘉宾,我和郭呆子有幸作为男方亲友,和双方亲人共同见证了这令人激动的幸福时光。”文字下面配了一个九宫格,并@了郭钢。
我很冷静地点开照片,一张一张地看过去。
齐恒的脸部线条还是那么棱角分明,他穿着一套黑西服,笔直的大长腿在人群中格外醒目。站在他身边的那个一身红裙的娇媚的女子,正是肖肖,她很开心地笑着,满头的卷发散开来,象一朵盛开的花,但她的笑容似乎太过夸张,反倒与面无表情的齐恒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原来这就是他的最终决定。但我还是为他高兴,尽管我知道,这样的结果是他妈妈逼他就范的。
思思不喜欢肖肖,可只要肖肖对齐恒一心一意,我想终会有一天,齐恒会被她感化,到那时,他自会将对我的这份感情转移到肖肖身上,从此一对金童玉女快乐地生活着。一切便将如童话般完美。
我真是打心眼里替他高兴。
只是,却有几滴泪在不知不觉中打湿了手机屏幕,手机里的照片花了,齐恒的脸,肖肖的笑容,都成了模糊一片。
医生给倪老师开的药是三个月的量,现在已经快到期了,她得去S市复查身体。这三个月,除了按时吃药,她也配合做一些中医理疗,四肢基本上可以活动自如,就是旁人看上去动作有些不协调而已。
要不要陪倪教师去S市,我有些犯难。按理说,我是必须得陪的,而我内心也是真的想陪她去,只是,想到此次去S市,难免与齐恒碰面,我又有些胆怯与气馁。
倪老师对我们俩人之间的疏离好象猜到了一些,毕竟,身为老师多年炼就的火眼金睛,是很容易看穿她的学生们。于是,她很直接地问我,和齐恒到底发生了什么误会?
我不便说出实情,只能含糊其辞:“老师,没什么的,我们本来就不是同班,关系自然一般般,何况,齐恒他现在已经订婚了,我们更不能再有什么太多联系。”
倪老师一惊:“什么?齐恒订婚了?什么时候的事?怎么不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的?”我支支唔唔的说是从朋友那儿听来的。
倪老师盯住我看了老半天,摇了摇头:“唉,算了,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也管不了那么多。小青,我后天去S市复查,如果不方便的话,这次你就不用陪我了,保姆阿姨说她能抽出几天空。”
她继续盯着我看,直盯得我头皮发麻,无处遁行。
回到家,我考虑了半天,还是决定要陪倪老师去一趟,否则,心里实在过意不去。我可以尽量避开齐恒,又或者,我完全可以大大方方地同他见面,甚至可以向他伸出手,说声:“你好!好久不见!”这一句,埋在我心底好久了。
我打开微信,想了想,打算发条朋友圈,只选定齐恒一人可见,而内容只有一张相片,是汪士杰坐在店里的侧影,当时我是为了拍他面前的一件十字绣半成品,却无意将他半个人照了进去,后来因为太忙也没来得及删掉。
我为这张照片配了一句话:“终于等到了......”一咬牙,点了发送。
一晚上我都心慌意乱,也不知齐恒会不会看到。也许他早就不关注我了,尽管我们还是微信好友,但却从不联系。但我还是希望他能在无意中看到这条动态,这样,万一后天在S市与他相遇,我就能让自己伪装得更真实一点,也就能让他对我目前的“幸福人生”更信服一点。
我不想让齐恒为我牵挂,只是,唉,汪士杰,对不住了,拿你当工具用一次。
第二天早晨当我从迷朦中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打开微信,在我的那条动态下面,赫然有了一个赞。
这次去S市,是刘山开车送我们的。原本爸爸想亲自开车送,但刘叔不同意,说爸爸他年纪大了,在市区内跑跑短途倒也没事,可几个小时的长途不免让人不放心,便喊刘山代替。保姆阿姨正好家里没事,她也跟车想去S市转转,加上倪老师自己也能动,这样一来,此次S市之行,比上次要舒服轻松得多。
倪老师甚至计划等复查结束,她要请大家去参观S市最有名的高层建筑,边欣赏城市景观边吃顿大餐。
临行前,倪老师接了个电话。通完话,她放下手机,对我说:“小青,齐恒说他这几天公司有事,不能到医院看我,不过,所有的检查他已经全部安排好了,让我们直接找上次那个丁医生就可以。”
我不知道齐恒是真的有事不能抽身,还是为了避免与我见面?但无论如何,我可以暂时松口气,不用拼尽力气去面对他假装另一个“幸福的我”。
但不知为何,心底里还是很有些隐隐的难过与失落,一路上,刘山的小笑话让倪老师与保姆阿姨笑得合不拢嘴,我却闭着眼装睡,默默想着自己的心思。
耳边只听得他们几个说着说着,不知怎么就说到齐恒身上。保姆阿姨说:“那个小齐啊,人真不错,长得好,心肠又好,我们大姐病能治好,可多亏了他!大姐,怎么他这次不来接你了?是不是太忙了?”
倪老师说:“是啊,他在大公司上班,忙得很,哪能想走就走?再说了,听小青说他又刚订婚......”
“什么?他订婚了?我还以为,他和小青.....”保姆阿姨话未说完,就被倪老师打断了:“嘘,小点声,别吵醒小青。唉,其实吧,我能看得出来,这两个孩子,相互都有点意思,不知怎么好好的两人就成这样了......不过也是,他俩之间的差距的确有点大......”
刘山压着嗓子说:“我听我妈说,阿呆姐对这个男人一直心心念念的,为他还拒绝了一个条件特别好的对象......我妈说阿呆姐啊可真傻......”
渐渐的,耳边的说话声变小了,消失了,倪老师和保姆阿姨也昏昏欲睡,刘山将音响声音调得低低的,一首欢快的歌被他硬生生变成一曲私语。
听着他们的对话,我突然感到异常凄凉和孤独,即使仰靠在这充盈着满满人气的狭小空间里,也仿佛置身在无边无际的荒野,茫然四顾却找不到属于自己的方向。
齐恒离开了,我已不知自己将何去何从。
这次来S市,因为时间短,来去匆忙,就没有通知思思和郭钢,他们都是大忙人,不好意思总是打扰。而齐恒除了之前与倪老师通了个电话,也一直没有再联系。不过,那个丁医生倒是非常热情,他一再向我们解释齐恒不能来的原因,并代齐恒向倪老师表示深深的歉意。
一切都没有超出我们的预计,倪老师的复查十分顺利。又因为检查项目及时间都提前安排好了,加上她身体基本恢复,所以这次只在医院住了两天便出院了。医生将每日的药量减了一半,又开了半年的剂量,嘱咐说按时吃药,半年后如无异常,以后就在当地医院定期复查就可以了。
考虑到刘山的出租车生意,不能耽误他太多时间,我们决定立即赶回H城。但临走前,倪老师说她必须得兑现她的承诺,请我们去观江景吃大餐。刘山和保姆阿姨喜不自禁,拍手称快。
我却一点口味也没有。
来S市前,我心生胆怯,真的来了很快又走,心里却又觉得有件重要的事没有做完,不踏实。不行,我不能就这么离开,至少,我还要多留几天,在S 市四处转转,感受一下齐恒生活的这个城市,隔着看不见的时空,体会着那些日渐久远的深情。
“因为一个人,爱上一座城。”
当初第一次看到这句话,我还不曾感同身受,但此时此刻,却情不自禁地沦陷其间。齐恒在H城,H城就是我的思念之地,他在S 市,S市又成了我的梦之故乡。
不管他在哪个城市,哪个地方,他所在之处就是我的心之所系,魂之所依。
我骗倪老师说S 市有个客户之前与我联系,想和我当面谈谈小像设计的事,另外,我还想在S市找些创作灵感,毕竟,这里既有大都市的繁华,又有美不胜收的景观。所以我不得不晚两天回去,让他们先回H城去。
临走前,倪老师不无担心地再三叮嘱我:“小青,你一个人多注意安全,记得每天要和我通个电话报平安。还有啊,真要是遇到困难,就去找齐恒吧,我相信他不会坐视不管的。这天底下,没什么大不了的事,也没什么过不去的坎。明白吗?”
刘山对我挥挥手:“阿呆姐,保重!我回家替你向叔叔阿姨请假,你只管痛痛快快地玩吧!”
望着渐行渐远的出租车,我突然有些后悔,一时的冲动,换来的也许又将是一场漫长而又揪心的回忆,到底是值还是不值呢?
但转念一想,既然已经留下来了,那就安心地随处逛逛,也算是给长期努力工作的自己好好放个假。这样想着,我也就释然了。
在江边景区附近,我看到有一家小小的民宿,有点类似阿呆客栈的风格,顿时让我倍感亲切,便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它并预交了三天的房钱。这样一来,我就不会再有打退堂鼓的念头了。
但是,住进民宿后,望着窗外一望无际的江面,感受着与H城不一样的繁花似锦,我却失去了出去游玩的兴致。
在旅馆里整整睡了大半天,直到天快擦黑才起身简单收拾了一下出了门。其实,对于S市这个不夜城来说,夜晚的降临只会更增添它的迷人魅力。
我将手机用GPS定了位,这样就不会迷路,我的方向感极差,既然单独在外,也只有靠自己了。之后,我便顺着江边缓步而行,也许心里总是有种失落之感,眼前的美景变得遥远而又模糊,一晃而过却无法存入脑海。
越是身处喧嚣的人群,心里却越是空虚。明明知道齐恒就在这个城市,可是,我却仿佛与他隔了千山万水,隔了几万光年。
我边走边迷迷糊糊地想,会有另一个宇宙吗?不是说在另一个空间,还存在有一个平行宇宙,在那里,每个人都有另一个自己。如果是真的,该有多好,那么,也许在那一个世界里,我和齐恒会是一对幸福的恋人。
也不知走了多久,抬头一看,竟来到一条热闹非凡的步行街街口,看着那些璀璨的灯火,听着那些交织在一起的振耳欲聋的或流行或经典的乐曲,还有那些来来往往的人们,他们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灿烂的笑容......我不由自主被这份欢快感染了,信步向里面走去。
我随意逛了一个又一个店铺,给妈妈和倪老师还有刘姨分别买了一条丝巾,爸爸刘叔他们,这次就不考虑买礼物了,因为我只随身带了一个小旅行包,东西多了不方便,仅仅细妹和小宝的玩具礼物,就已经将我的小旅行包塞得满满的了。
逛得有些累了,我停在一家奶茶屋前,打算买杯奶茶和几个点心先填填肚子。四周人声嘈杂,却在这片人声鼎沸里,身后不远处,一个声音隐隐传到我耳中:“...齐恒公...”
我赫然一惊,下意识地扭头去寻找发出这声音的来源地,却不偏不倚看到一个披着大波浪的年轻女子的背影,她正和一个同样时尚的年轻女子等在不远处的另一家奶茶屋前,边旁若无人地聊着天。
尽管只是一个背影,我却一眼认出她就是肖肖。以前在阿呆客栈我见过她一次,那次她是开车陪齐恒妈妈接齐恒回家。前不久我还在思思微信朋友圈里看到她一次,那一次,她站在齐恒身边,即将成为他的未婚妻子。
不知怎的,猛然之间看到肖肖,我竟有种无地自容的感觉。她现在才是齐恒的爱人,我又有什么资格、又凭什么去思念去牵挂已经属于她的男人?
心里很不是滋味。于是我赶紧付了奶茶的钱,转身准备离开。可脑筋一转,突然想到,肖肖她从来没有见过我呀,她并不认识我,甚至,她根本不知道有我的存在。
对自己的敏感不禁感到十分好笑,脚步也慢了下来,听到肖肖的女伴在吃吃笑着说:“肖肖,你也太贪心了!你让我们都羡慕妒嫉恨......你家齐恒公那么帅......”
“帅?帅有什么用!茵茵你不知道,他就是一根木头!想想真没意思!”肖肖的声音里透着极度的不耐烦。
我不由自主停下了脚步。
肖肖似乎话中有话,这让我觉得很是不安。不行,我得留下来,听一听她要说什么。我安慰自己说:只是听一听而已,齐恒毕竟还是我的老同学,我对他也仅仅是朋友间的关心。我苦笑着给了自己一个可以站得住脚的理由。
我将卫衣的帽子盖住头顶,又将毛衣的高领拉上来,这样我的整个脸几乎都被捂得严严实实,再也没有人能认得出我。
实际上我也是太心虚了,其实此刻就算我大大方方地站到肖肖身边,她也只会当我是一个随意可见的逛街人。但我还是走到离她远一点的地方,但能确保可以听清楚她俩的对话。
“肖肖啊,你就显摆吧,”那个叫茵茵的女孩不以为然地左顾右盼着,又说:“要是你不满意齐恒公,那就拿我们家那位和你换,好不好?哈,不愿意了吧?”
“换是肯定不会换的,我费尽心机得到的东西,哪能轻易让给你?”肖肖似乎有些洋洋得意。我不太明白她的话,她为什么要说“费尽心机”?“东西?”她是在说齐恒吗?
正在这时,从肖肖手袋里传来一阵手机铃声,她掏出手机:“喂,是咪咪啊?你在哪儿?卡萨布兰卡?嗯,我就在附近,步行街上和茵茵瞎逛呢,好,我马上就到。”她放下手机,对茵茵说:“咪咪在前面那个酒吧等我,要不,你也一起去吧,反正今晚出来都出来了。”
茵茵说:“不了,我男朋友加班快结束了,我们约好去看一场电影,你自己去吧。哈,我说肖肖,咪咪刚失恋,人家现在是单身,你可是有未婚夫的,周末你也不去陪他?你就不怕你们家齐恒公生气?”
原来今天已经是周末了,我现在居然过得连日子也不清楚。难怪今晚路上人特别多,不是一对对的情侣,就是一家三口或四口,也难怪他们看我的眼神透着同情与怜悯,想想看,一个单身的年轻姑娘,孤孤零零地游荡着,没有人陪......但我并不太在意这些,此时此刻我只关心与齐恒有关的人和事。
茵茵是在开玩笑,肖肖却冷冷地回答:“我还是陪咪咪过周末比较开心,那根木头,整天只知道加班、加班,出差、出差,周末对他来说根本不存在。既然他没兴致,我又何必自找没趣呢?”
茵茵和男朋友约好,他下班后就直接开车来步行街接她。没过一会,只见一个瘦瘦的男人笑着向她们走去,茵茵满脸的开心,挽起那男子的胳膊,对肖肖挥挥手:“拜拜!肖肖!替我好好劝劝咪咪,等有机会给她介绍个更好的!”
她俩分手后,肖肖便沿着街区不紧不慢地一直往前走,我悄悄尾随着她,低头而行,象个盯梢的特务,只不过,就算有点象,也是个技术特别拙劣的特务。如果不是无意间遇到肖肖,她的话让我起了疑心,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做出这种连我自己都瞧不起的举动的。
但为了齐恒,我也只有豁出去了。
没走多远,见她直接进了左手边的一家小酒吧,看上去她是这里的常客。我站在酒吧门前,抬头看看,灯箱上几个滚动闪烁的大字“卡萨布兰卡”。
我心里不由涌过一丝柔情。电影《卡萨布兰卡》我看过,歌曲《卡萨布兰卡》我也听过,却从来不曾想过,会有一天,在一个异乡,因为跟踪一个人而无意中来到这间名叫“卡萨布兰卡”的酒吧。
这世上有些事是说不清的,有些感情,同样也是说不清的。
正如电影中那句经典台词所说:“世界上那么多的城镇,城镇里有那么多的酒吧,她却偏偏走进了我的这一间。”
我走进了这间名叫“卡萨布兰卡”的酒吧。
等待我的,又将会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