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电话里冷哼一声:“蒋老师,有什么好谈的,我该说的跟领导说清楚了,以后我绝不会对你手下留情。你这叫自作自受,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她也故作轻松呵呵一笑:“是吗?咱们几个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跑不了我也跑不了你。”
“无所谓,我早做好了准备。我相信公司和法律的公正裁决。 ”
“那你写的是事实吗?你是要保护应同学?这倒是奇怪了,你要求自己主动承担责任的背后到底有什么隐情?”
我眉头一皱,心头一紧:“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小心翼翼藏好我的担忧,假装毫不介意地试探:“无所谓啊,一个普通学生恰好会黑客,被我利用了,该他承担的他自然要承担,你更应该关心的是你自己吧。”
我暗自腹诽,她这么洋洋得意是什么意思,明明是三方溃败,没有胜负方。
她笑得更放肆了,“我一个孕妇,你觉得他们能拿我怎样呢?”
大冷天的,我在复习心理疏导模拟题,因为周六要考试了。。。很难相信,大家眼中温暖的南方,下了雪,还下的这么认真。。。
hello宝宝们,我来啦,今天天晴了,我等下还要复习,刚才抽了一小时更了两段
感觉我脑子里炸了鞭炮,不,是火药,噼里啪啦给我一顿狂轰乱炸。太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钻进了云层,西北风吹皱了一池碧波,我裹紧了外套打电话约雷律师。
晚饭是和雷律师一起吃的火锅。
我当时找他,大概也是因为他虽然是我们这里很有名气的律师但是没什么架子,价格也是看人,同情我当时的遭遇,所以也是市场最低价格了。他还是一年前的样子,斯斯文文的,和蔼可亲像邻家大哥哥。
“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春风拂面的感觉。”
“呵呵,大概是刚赢了场官司。倒是你啊,檬妹妹,一脸的愁容,还瘦了这么多,是遇到什么难题了吗?还是跟之前的债务相关?”
我勉强笑了一下,“跟债务没关系,是我工作中遇到的问题,想听听你的建议。”
他绅士地帮我添了茶水:“没问题,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我就从监控视频说起,到这几天发生的事情一一诉说。包括他的小老乡应涵,这中间千丝万缕的联系,我没有丝毫隐瞒。
“你说的这个应涵,就是之前你让我帮你查派出所记录的那个小伙子?”
我点头:“嗯嗯,是的,律师果然不同凡响,记性这么好。上次可能你忙忘了,没回复我,好在我当天就和他联系上了。”
他呷了一口茶:“檬妹妹,我那天晚上就回你了,是你自己没看微信吧。”
我抓抓头,仔细回忆,“哦,那天我手机摔坏了,可能是我换手机过程中,有些信息就没看到。你帮我查的结果是什么?”
他拿出手机,找到我们的对话框,推到我面前:“呢,自己看。我们律师可是讲究证据的。”
他在信息里说:檬,有信儿了,我派出所的朋友跟我说,是有这么一个叫应涵的人和一个叫张爱珍的在派出所因为一起民事纠纷案件在接受调查。是张爱珍报的警,因为应涵在张爱珍所在的学校门口贴了很多传单,问张爱珍对得起他吗?然后留了他的电话和姓名。还有他们学校的计算机校内网开机全是这句话,那是一所县私立中学,所有的师生都被他这一举动惊呆了,有很多流言蜚语,然后张爱珍就报了警。应涵的诉求就是对方要为一件十几年前的陈年旧事赔礼道歉,张爱珍不肯,双方争执起来,最后好像是他哥出面解决的,大概是这样。我也是听人转述,供你参考。
我若有所思点点头,把手机还给雷律师。
今天笔试,考的还行吧,明天还有实操。朋友问我,你有那么多证了,还不知足呢,我翻了翻箱底儿还真是,教师资格证,婚姻家庭咨询师证,花艺师证,心理咨询师证,在考证路上乐此不彼,总觉得混江湖艺多不压身。那种危机感特别强。。很多城市都华灯初上了,刚到家给大家看看我们南方的夕阳。。。
雷律师也笑了,“门口贴条也就算了,计算机一打开你对得起我吗?真是会让全班同学吓一跳,还以为冤魂来跟张爱珍老师讨命呢,原来这小子是个黑客。现在的小孩脑洞大开。哎,你这事儿,怎么又和他扯上了关系呢?”
我摇头,无奈地答:“纯属巧合。如果他用黑客技术入侵了我们公司监控系统,属于违法吗?”
雷律师就黑客入侵公司电脑的事是否犯罪给了我专业的解答。
“黑客技术侵入他人电脑是不是要承担责任,要根据其使用目的和造成的损害来分析。第一种情况,比如盗取的如果是国家机密资料肯定是构成犯罪,比如国家四级考试题,就肯定要判刑。第二种情况,如果是单位的技术或者商业秘密,就构成侵犯商业秘密罪,第三种如果是普通资料,就会因为侵犯商业秘密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我点点头,等着他继续分析。
“小应进入你们公司监控系统帮你调取被人陷害的证据,这一点虽然手段不正确,但是没有危害你们公司系统安全,没有对他人造成伤害,不构成违法只是违规。至于他帮蒋丽莎去窃取你们公司电脑系统里的考题或资料,一旦动作完成,肯定是犯罪的。蒋丽莎教唆在先,她的责任更大一些。”
我舒了一口气,这件事算是心里有底了,“对亏了你,雷哥,法盲真是伤不起。”
他给我夹了一颗鱼丸:“都这么熟了,别这么生分。”
我往火锅里煮了一些牛肉卷,突然又想起一些事儿,“这件事那我就心里有底了。对了,之前那个赵岚,我的合伙人,她最近找我了。”
他点了根烟,饶有兴致地问:“你说说。”
“前段时间她突然来找我,说她卷款没想跑,是去投资幼儿园了,然后出现事故现在停园了,她来市里就是找那个装修队承担损失。我当时心软收留了她住我那里。其实我觉得很蹊跷,当时她虽然穿的很旧,但是她手腕上戴的表一万多块,她可能以为我不认识那个牌子。我就将计就计收留她住我那里,晚上她洗澡的时候把表取下来,我仔细看过不是仿品。还有我在垃圾桶看到一张酒店结账单,就是见我的前一晚她住的酒店,500多一晚。她一边高消费一边跟我哭穷,说自己走投无路了。我当时很纳闷,但是没表现出来,不知道她到底要干什么?没想到才两天就给我惹了事儿,引来一帮家长在我现在工作的地方闹事儿,因为这我还受伤了。”
“当时,我就说你太仁慈,应该趁热打铁追损失,你说她应该也有苦衷,良心发现会自己回头,谁会不在乎名声?唉,要我说,这种人要钱哪里还要脸。你继续说,然后呢?”
我用公筷给雷律师夹了牛肉,眼角湿润,“有人闹事,我怀疑是她故意引来的,当时没想明白她为什么这么做,她离开我家之后蒋丽莎才告诉我,赵岚是她表妹,俩人合伙演戏给我们领导看,目的是把我赶出学校。幸运的是,赵岚离开我家之前,我在她行李箱的夹层里找到几份文件,我趁她没有防备都拿去复印了。您看看。”
我从包里拿出事先准备好的材料,第一份是幼儿园的场地租赁合同,年限是二十年,看来她是打算长干。第二份是有人想要转租这块场地的意向书,还付了一万定金的。第三份是装修公司头头给她写的赔偿协议赔偿七万,分期付款。第四份是录音,赵岚亲口承认她一定会赔钱给我。第五份是赵岚的户口本,护照复印件。这半年她没少出国浪,可笑的是当时在火车站旁边的小餐馆跟我哭诉,我还陪着撕心裂肺的掉眼泪。
赵岚啊赵岚,你们都是好演员,奥斯卡欠你和你姐一对小金人儿。
雷律师一一查看,收好。
“雷哥,我真的看透人性了,她根本没有悔改之意,甚至还要帮她表姐陷害我,我不要再这样怂下去,我也要为自己的以后做打算了,请帮我打这场官司,争取到我该得的最大的利益!而且越快越好。我担心她听到风吹草动转移资产。”
那晚的月色清冷,我是一路走回去的,五公里的路程,我走了很久很久,直到今晚我才敢面对自己曾经的仁慈说白了,就是幼稚天真。代价就是,现实恶狠狠地扑向了我。
不知道是天气太冷,还是心太疼,走着走着,被一种无力感瞬间淹没,我不争气地泪流满面。
成年人的坚强,都藏在深夜的隐忍背后。如果不是有太多苦太多委屈,谁愿意在大庭广众之下哭得像个傻逼。
第一次感觉被生活按照地上反复摩擦。那滋味除了自己,谁能体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