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说真话吗?我……想,做梦都想。”
“你不是又要轮假了吗?我在新疆等你……”
他激动得语无伦次“真的?你确定?那、那、那我给你买的羊绒围巾……就、就可以亲自给你、你戴上了?”
我摇摇头,喃喃自语,“真是个傻子咯。”
说实话,心里其实也很激动。第一次鼓起勇气给自己选择了一种新的活法。我不知道等待我们的未来会是什么样子,故事即将要怎么发生,但等待本身就很美。
收拾好东西,上网订了第二天的机票,想写一封信给爸妈。因为倒豆子一样吐完苦水,我就后悔了。
他们年纪大了,我又何必较真,说那些话来伤他们的心。写了撕撕了写,不知道该如何表达,他们才能理解,不知道如何道歉,他们才能接受。算了吧,算了吧。
想了想,去了一趟银行,取了一万块钱,其中的六千我留在了客厅电视机柜子的抽屉里,我爸每天要看电视剧,拿遥控器一定会看到的。其余的留在身边,出门用钱的地方很多。
晚上月亮很亮,挂在树梢上,我推开木窗,清冷的风吹进来,我闭上眼睛,跟自己说,这就是故乡的气息,记住吧,记住吧,记住这个熟悉的味道,记住这最后一个夜晚,记住所有美好的,忘掉不开心的,哪怕是不受欢迎,但这方水土也养育了我那么多年。
感恩,活着。期待,未来。
在期待中睡着了,做了一个很香甜的梦。醒来也没有很完整的印象,但感觉是个美梦,还是两个人的梦。很荣幸出演女主,被光环笼罩的那种,回味了一会儿,差点笑出猪叫声。
一摸被窝,有个温温的暖水瓶,我们小时候都用这个暖被窝,就是那种输液瓶装上开水可能是我妈半夜放的。其实他们还是爱我的。
没有那种很走心的道别,可能大家都是要面子的,父母也没有太诚心想要留我,再或者我心意已决,吃了面条,叫上了村子里的面包车,就奔向汽车站,坐大巴去机场。
我给应涵发消息:“我在去机场路上。”
应涵说:“我也是。”
我回:“比比谁先到。”
他说:“肯定是你先到,我不舍得让老师输。”
我回:“切,小屁孩,你多厚衣服了没?很冷很冷的。”
应涵发了一段语音:“老师,作为南方人你竟然会觉得我怕冷?我帮你把棉毛裤棉背心保暖内衣都带了,我觉得你用得上。”
我:“¥%……&*¥#@”
三个小时才折腾到机场,排队换登机牌,前婆婆来电,我以为是可乐想我了,接完电话整个人懵逼了。
说点题外话,感觉我再不更大伙就要起义了。。我挣扎了更了几段。我这两天生病了,咳嗽厉害,之前也有这个问题,一到冬天就这样,呼吸道疾病。但这次迟迟不好,我就去了医院检查,结果是。。肺大泡。。这个名字很新鲜哎,我就去百度了一下,结果第一条搜索结果是这样的:肺大泡还能活多久。。。问这个问题的大神真的我佩服的很。下面有一条答案呗选为精华,说,可以一直活到死。医生说就是肺上长了个泡,跟咳嗽有关系,建议静养,可能会自体吸收,也可能会长大需要手术。我先观察着。来,楼里躁起来。提前祝大家元旦快乐。
听说应涵给我带保暖内裤了?我也赶紧翻回去看看,是怎么个保暖法
大家周一早上好,我今天下午更,不太监。。。上午工作太多,各种总结报告,晕头转向,还不能激动,时刻得考虑肺大泡的感受,有好多私信问我肺大泡能活多久,哈哈哈。。我也不晓得,我尽量每年春节来给大家拜个年??????
我前婆婆在电话里为难地说,她昨天刚从三亚回来,因为银行通知她回来办一笔收益可观的理财。就带着可乐提前回来了,一回到家就开始洗洗刷刷,到晚上开始腰疼难忍,半夜想上厕所都很费劲,到今天早上彻底起不来了,可乐饿得嗷嗷叫,在啃着面包。
我焦急地问:“可乐爸爸呢?”
老太太叹口气说:“跟妖精去香港了,买……买东西去了。我打电话也没接,他离的远,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我就觉着你离我还近点,你能不能先请个假送我去医院看看,我得快点好起来照顾我大孙子啊。”
她还不知道我辞职的事情。眼下怎么办呢?
“妈,你别着急,先喊邻居来帮个忙照看一下你和可乐,我尽快过来。”
唉,这……这是老天爷派来搞破坏的吗?老太太平时爬山我都追不上。抱着十多公斤的可乐一口气能走五六里地。说病就病倒了。这事儿闹的。
微信上,应涵发了两张图片,他们当地的特产水果店,他问我想吃哪种水果?见我刚才没回复就选了一袋,他说,他乘坐的飞机先落地,他希望我一下飞机就能吃到他买的水果。
看着水果和他打的字,还有他发的表情包,久久不知道回复什么?那种给一个人希望又让他失落的感觉,真真切切的,犹如万箭穿心。穿他的心,痛我也感受得到。
怎么办?我恨自己没有分身术。
应涵打来电话,语气那么雀跃:“老师!”
我“嗯”了一声。
他说:“老师,我们刚通知换了登机口,估计一会儿就可以登机了,你一定要注意安全啊,4个小时后,我们就可以见面了,真的……很、开、心。”
我吸了吸鼻子,擦了一下湿了的眼睛:“应涵,你先等等,找个安静的地方听我说。”
他明显顿了一下,“老师?你怎么了?这时候,跟我开玩笑?”
我艰难地组织着语言,把事情的原委告诉他,然后第一次用了委屈、又略带撒娇的口气跟他道歉,然后计划接下来的事情。他先是问我,他先去乌鲁木齐等我行不行?我不能确定老太太腰疼到底是什么病,需要医治多久。我拒绝了他的提议。
电话那头,很安静,很安静,安静得不像机场。听不到他讲话,但可以听到他的呼吸声。我把手机贴近耳朵,说:“喂,应涵,我……你怎么办?”
他冷静得出奇,用我从没听过的,淡淡的毫不在意的口吻说:“知道了。”
然后挂断了电话,第一次,主动挂了我的电话。熙熙攘攘的人群里,我再也掩饰不住自己的悲伤,蹲在地上哭起来。
泪眼模糊中,仿佛看到他背着硕大的旅行包,提着水果,孤单的、失落的、愈行愈远的背影。
中午等饭的功夫更一段。。这么敬业。。牛掰,提前祝大家元旦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