沸腾年代

　　“好！就是今年五一，全市中学生文艺汇演，我替你报了个钢琴或小提琴独奏，主管徐副校长一听你上，当时就同意了，都不用参加筛选。”
　　“简单吧？周日下午在工人文化宫，明后天你想好，把曲子报上去，周日我送你去，演奏一曲就完活。没有比这对你来说就跟玩似的了！对吧？”
　　佟瞳一听又快惊掉了下巴：“我我我我我……”
　　“别结巴了，再咬到舌头！想想要什么条件，反正我都答应！”
　　“告诉你哟，这个可不能出尔反尔，是全校的事，除非你病到下不了床，否则都要参加！况且你一展琴技，还能玩得开心呢，一举两得！”吴烊温柔恳切地微笑中伴随着小小威胁，然后起身招呼齐宇和谭林出去了。



　　佟瞳顿时苦脸了：“又让我抛头露面！你个没心肝的……”
　　“我倒觉得这回你该去！”林美姝突然劝佟瞳道。
　　“你怎么会这么觉得？”
　　“你想想吴烊这一路有多难！上次你拒绝了文艺委员，让他在班委里孤军奋战，吃了多少苦？”佟瞳脸现愧色。
　　“这回对你真是举手之劳！你何不就小小让他欣慰一次！有需要时在身边的才是贴心人！反正你需要吴烊时，他都是抛下一切，奋不顾身的！”
　　“你说对不对？佟瞳。”
　　“他需要我时我也能不顾一切！而且我能给他更好的！……嗯，算了，你不懂。”佟瞳差点激动地站起来。

　　见佟瞳一会儿慷慨一会儿愁容的，美姝也忍不住想笑：‘你个小丫头，心思还不少！’
　　“答应他吧。不过这个周日他就不能带我出去玩了。你不知道，现在的郊外可好玩了，到处都是新绿，不冷不热，还没蚊子……”
　　“要不美姝，下回你跟我们一起去吧！让他再弄个软座放横梁上，我坐前头，你坐后面。你不知道，他看着单薄，骑车可快可稳了！”佟瞳一脸兴奋。
　　“你想累死他呀！况且……”美姝忍不住笑。
　　“什么呀？”佟瞳傻傻地问。
　　“你没听他说是这个周日文艺汇演，你们还怎么出去郊游？况且他第二个要求，你不答应他不出去玩，他又说汇演对你就像是玩，所以你已经答应他两回了！”
　　佟瞳顿时听明白了，气得直摔课本。侯玉鑫忍不住看了一眼，“看什么你？消失！”
　　而后她气哼哼道：“对我设连环套，你个坏没心肝的！”
　　不过他转念一想，又坏坏的一笑：“不是什么要求的都答应吗？好……”说完拄着脸痴痴地傻笑起来，不过满是笑容的脸上怎么泛起阵阵红晕呢？

　　吴烊带齐宇谭林到了楼梯拐角，下达了一项任务：“本学期的篮球赛，将在五月九号到十三号举行，高一年级班级多，所以在九号初赛，十号半决赛，十一号决赛。你们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了吗？是不是兴奋到摩拳擦掌？”
　　齐宇果真像是憋了一口恶气道：“早就等着这一天了！班长，你就等着我们拿第一吧！”
　　而谭林却是欲言又止，吴烊看在眼里知道了这是个谨慎的家伙。
　　“大齐，有干劲是好事！但你忘了十班吗？”



　　高一十班，本校第一次招收的特长班，这也是学校面对现在影视美术体育等专业院校的扩大招生需求开办的。
　　齐宇听了一愣，也倒抽了口凉气，收起了一贯没心没肺的傻笑。
　　由于特长生对文化课要求低，所以把这一班单独放在三教楼里，与主楼远远隔开，至于教授内容对其他学生来说，基本一无所知。
　　该班仅体育特长生就有十一名，上次篮球赛决赛，胜第二名五班比分超过三分之一。
　　“气馁了？”吴烊笑问齐宇。

　　“这个，我还真忘了！但别的班，我们还真没看在眼里！”齐宇又振奋道，谭林又欲言又止。
　　“还是那话，有雄心是好事！可你忘了五班的三高吗？”吴烊又笑道。
　　五班篮球三高，身高全部超过一米八五，这在高一队伍里很少见。
　　“那也不一定就打不过！大家都是业余的！”齐宇有点不服不忿。
　　“还是那话，有斗志是好事！你忘了六班的……”
　　齐宇举手苦脸道：“班长，你说你也不打球，咋啥都知道呢？”
　　“废话不是！没吃过猪肉，还没看过猪跑啊？”
　　“也对！以前咱班那些就叫‘白猪队’！那我们不是啊？”齐宇相当不忿。
　　谭林终于开口揶揄齐宇道：“你呀也强不了多少，糊涂的时候都能被猪拱了！”



　　齐宇回骂：“你骂谁猪呢？”
　　“你们怎么都知道这形容法呢？怎么就我不知道？”吴烊无比纳闷。
　　“跟你们说这些，不是强调困难。而是让你大齐认清对手！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正视对手，才有赢的机会！所以从现在开始，你和谭林你们有两周的招募队伍和训练时间！而且我特批你们第四节下午自习可以练球，你们练球时需要买水自己买，回来找我报销！”
　　“而且我可以给你透个底！这次我开出的奖励十分优厚！你听说回力新出了一款篮球鞋吗？”
　　“当然听说了！”二人几乎异口同声。在那个阿迪耐克都是高端奢侈品，而且极为稀少的前提下，回力就是中学男生最好的球鞋了。
　　而这个新款要七八十块一双，这对普通工薪家庭来说，学生还是不愿轻易跟家人开口的。

　　“如果能拿第一，一双新款回力，两双专业篮球袜够你们打一年了，大齐也不会脱鞋就露脚趾头了。”二人都兴奋地哈哈笑。
　　“得第二，一双飞跃运动鞋，两双运动袜。”这赏格直接腰斩。
　　“第三嘛，那就四双袜子意思意思得了，你们看怎么样？”两人都兴奋地摩拳擦掌，但也对吴烊提过的问题深深思虑。
　　“我建议，你们这次组队要放开眼光。毕竟篮球嘛，身高是有优势的，你们几个常一起打的人里就你们俩超过一米八，卢有亮接近一米八，其余好像都我这么高吧？”
　　二人点头，齐宇皱眉道：“可是班里也就这么多爱打球的了，挑不出来了？”
　　“谁说的？陈佳迪就比你还高一点吧？他也会打吧？还有金大勇也一米八多吧，我看过他投三分，好像准确性还行。”



　　“可平时也没一起打过呀？不知道能不能磨合呀。况且陈佳迪，能不能和我们在一起……”齐宇有皱眉。
　　“他你不用担心，我能说服他！只要你能用好人！”
　　“你可以在这两天先按资源选出个十个来，然后分组打对抗啊！再精选出五个主力，两个替补七人，不能太多！要不你们真拿个第一，咱班管钱的那两位，该跟我酸脸了！”吴烊轻笑道。
　　“那行！你们是自己宣布，还是我来帮你宣布？”
　　“还是班长你来吧！就大齐那不正经的样儿，说出来人家都以为他在行骗！”谭林道。
　　“也好，我们班委等下还要开会。谭林你先回去，你很聪明，头脑很清晰，回去你先帮大齐把咱班能打球的过过筛子，先做到心中有数！”
　　“大齐，你去叫班委，小花园老地方开会！”

　　还是那个凉亭，众人围坐一圈。
　　关于佟瞳作为本班代表参加五一文艺汇演的事，没有任何异议。
　　大家听她的琴技还是在两所外国高中代表团来访的时候，那叫个技惊四座。
　　就连顾巧倩都说：“佟瞳弹的是古典钢琴，我们路数不一样，她难度更大。而且她小提琴也比我强多了。”
　　以前都是请不动佟瞳，现在既然有她，而且不用选拔，那岂不是何乐不为？
　　说到篮球赛奖励的事，吴烊见叶静秋欲言又止，就点名道：“怎么静秋？超标了吗？”
　　“不是那个意思，班长。我是说这次的后勤保障，你就别管了，全交给我来，你就放心吧。”说完看看辛可澄。
　　“没错！班长。保障和啦啦队组织等前前后后都交给我们，你就放心忙别的。”辛可澄这回可是想卯足劲好好表现一回，力求挣回失分。



　　“那太好不过了！可真要辛苦二位！大齐这回你满意了吗？全方位保障，女生们鼎力助威，你们球队的同学要兽血沸腾了吧？我看每场你们的对手，见我九班的女生群芳，都得不战而降！”众皆大笑。
　　“不过还有一件更重要的，或者说连续的工作重担，却要落到巧倩身上。那就是六月末的本校的文艺演出！”
　　“这重要性，第一是，这次演出，学校增加了对即将在七月七八九，参加高考的毕业生们的鼓励和送别的内容。”
　　“我的理解是，送别那些期期艾艾的咱们不做，鼓励那些小局限的咱们也不碰，要出节目咱们就来大而正的！”

　　“咱班人多，怎么还抽不出个三四十男男女女做大合唱呀？这就在气势上压人一头，而且咱班有巧倩和佟瞳，钢琴小提琴协奏曲咱们都能碰，这就叫无可比拟的优势！以己之长，击彼之短！这才是决胜关键！而且更体现集体的团结向上！巧倩以为怎么样？大家看怎么样？”
　　众皆叫好，顾巧倩道：“班长这个思路真的很好！我们长处这么明显，干嘛还跟人拼小的？而且评委们一般都喜欢合唱！”
　　“对！咱班这么多男生，这里就有四个，还怕他们？”齐宇今天异常亢奋。
　　“就你？破锣嗓子！可一边呆着去吧！班长声音好，可以领唱！”江晓卉一贬一褒，看来上次大扫除女班委都觉得对不起班长，猛想着找补回来。



　　“大齐怎么不行？明显高音部嘛！很多人就是缺乏指导和训练。就像我壮胆参加演讲比赛时，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有这能力一样。是不是大齐？”
　　“没错！”大齐瞥了江晓卉一眼，情绪益发高昂。
　　“‘还有胡商，男中音嘛！”
　　“班长这我真不行！天生五音不全，跟我唱过卡拉OK的，都被我带沟里过。”胡仲强突然腼腆地低头，众人又放声大笑。
　　吴烊又看向李朗，“这个可，可不能找我……”对方忙拒绝。
　　“我就没想让你上！你一上下边评委再吓倒几个，咱还得赔医药费。”众人又笑得捂肚子，李朗却如释重负般呼了口气。
　　“你和胡商就负责以后所有大合唱的后勤保障！”吴烊道。
　　“所有？班长这是什么意思？”顾巧倩事关本职，连忙提问。

　　“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二了，高一呀是整个高中学习压力最小的阶段，我们高二就开始分科了，我想在座的各位既然进了九班，就不会有人再选文科吧？”
　　众人都点头，倒是胡仲强嬉皮笑脸道：“班长，其实不是会选，我倒觉得最可能被挖到文科的是你！你看语文老师看班长那副，恨不得得吃而后快的样子……”众人都忍不住吃吃笑。
　　“别拿老师开玩笑！”说完吴烊也憋不住笑了，众人跟着大笑。
　　“只要我能经常满足一下张老师对收藏品的需求，她就基本不会猛打我主意！到现在高中语文卷子我一张都没有，各学期最后一次作业，作业本都不还我！”
　　“不过我还算能投其所好，你们都没看着，她办公室墙上我写那大开张《师说》，够她看上一阵子了！等她哪天再跟我提，我再写一张送她就行了。”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吴烊整整思绪接着说：“你们看，到高二我们就要学习为主，就没有这么多时间，每次都花这么大力气，准备什么节目活动了。”
　　“所以我的想法是一劳永逸。加上这次，我们要再参加的文艺演出就三次。到高三就不出节目了。所以咱们索性就一次性地排练准备三个大合唱，钢琴小提琴都是现成的。而且为了降低难度，又能保证每次都有惊人的效果，我初步选了三首题材一样的歌，《我的祖国》，《我爱你中国》，《我和我的祖国》，这是放到任何场合都没问题的，且大而正！”
　　“这样一来，只要我们把合唱的人选拔好排练好，以后以同样的班底，不同的节目直接拿出来温习一下就行了，这不就是一劳永逸？而且大齐你那球队也是，一次磨合成型，以后不再改变。”
　　“哇，班长，你这深思熟虑可太厉害了，这以后得省多少事？”胡仲强道。
　　其余众班委也都异口同声，齐叫班长英明。

　　不过实诚的顾巧倩还是有点隐忧：“班长的方法确实是站得高，看的远，给我的工作省了不少力气。”
　　“但有一点……” “大胆说！”
　　“就是个别合唱团成员转文科都无所谓，但大合唱我要负责编排和指挥，分声部再分男女的大合唱，必须要有专业性较强的编排和指挥，更何况那三首经典！”
　　“那就是说到合唱时，乐器部分就要交给佟瞳，可佟瞳不是要……”
　　刚说到这儿，其余人不是向她使眼色，就是出怪动静阻止，人人都知道佟瞳在班长这里是不可触碰的禁区。顾巧倩才想明白，赶紧闭嘴。
　　吴烊却轻轻笑了一下：“要走的终归会走！要留的也照样会留！世界不会因为一个人就停止转动！就是千古伟人都不能，何况我们普通人？”



　　“咱们班被埋没的人才很多，我能选上你们一是靠我的观察，而是你们勇敢的毛遂自荐。可难道就不会还有自愿藏在沙里的黄金吗？我信会有！”
　　“就算实在没有！办法也总能解决！就看用不用心思了！”
　　“总之这些隐忧你们不要担心，凡是麻烦事担心事，都告诉我，由我来处理！巧倩的工作就是用这快两个月的时间，选出一支队伍排练好，当然其余诸位都要多多协力，只要为了班级，任何人都没有推辞的理由！”
　　“大家能做到吗？”
　　“能！”这次的回答干脆利索，让吴烊不禁连连点头。

　　“哎，班长，听说你流行歌曲唱的很好？”顾巧倩突然眼睛亮亮道。
　　一边的辛可澄闻言也惊疑地看着吴烊，‘怎么他还有宝藏？’
　　“你猜的吧，套我话？呵呵呵。”吴烊挑眼笑道。
　　“当然不是！那首《张三的歌》……”
　　“我？你怎么知道？”吴烊看向李朗，“绝不是我！”李朗拍胸脯。
　　“那……”
　　“别猜了班长，佟瞳告诉我的！”
　　“你和她是朋友？我怎么不知道？”
　　“她就说过，一说这事你一定回答‘我怎么不知道’。”顾巧倩捂肚子笑道。



　　“班长，唱一个吧！就当让我们开开耳！”胡仲强唯恐天下不乱。
　　众人齐起哄，可气地是李朗也瞄着顾巧倩在那帮腔，最可恨的是齐宇还说：“就当跟我们的大计划壮行！那时候荆轲不还唱‘风萧萧兮易水寒……’”
　　“你个白痴！会不会举例子？”江晓卉踢他。
　　“班长就唱吧！”吴烊见众人合围上来，忙叫“老狼帮忙！”
　　就见李朗已经绕到了他身后，而后对顾巧倩嘿嘿一笑道：“这回班长没地儿开溜了！”
　　“没义气呀！”“你们想造反逼宫啊！……”
　　“班长唱吧！……”
　　“救命啊！……”
　　“班长你躲不过的！……”
　　“哎呀，谁咯吱我呢？……”
　　“好好好，放手回退我就来……”
　　“哎，班长还挺灵活，不过你能逃过我们七个人？……”
　　“这就是我的人啊？救……”

　　三十八、心漾登高


　　周日下午两点半不到，吴烊载着一脸惬意在晃着小腿的的佟瞳，驶出了工人文化宫前的大转盘，而后一路向西疾驰。
　　吴烊还停留在佟瞳钢琴的美妙旋律中，他相信佟瞳已经通过这短短三分钟的钢琴曲，征服了绝大部分评委。
　　今天的文艺汇演佟瞳部分，顺利地出乎预料。
　　首先，排顺序环节。这个既不是拼音字母顺序，又不是姓氏笔画顺序的排法，竟然把她排在了第三出场。
　　这不仅让其它高中的同学艳羡不已，第一第二都会紧张，第三就好多了，而往后要是排到二十几那就要焦躁或懈怠了。
　　不过很多排在前面的也不轻松，功利心过重的，总要道最后听到自己得个什么名次，那排第几都没用。



　　可佟瞳完全不在乎名次，听到排名后兴奋地抓住吴烊的手叫着，‘太好了，咱们演完就走’，那个视他人于无物的气势，让很多人侧目。
　　吴烊更是乐不得地出去打了个公用电话，今天的计划一切顺利。
　　其次，是上场前准备。佟瞳拒绝化妆老师上妆，吴烊也参与交涉，一度差点吵起来。
　　当时学生演出，都要画很浓的妆，其实那也算不上妆，充其量就是打个红腮，画个浓眉，抹个血盆大口罢了，目的是让下面人看得醒目。
　　当时吴烊在电视台参加演讲比赛时，也被化成了红屁股猴子，不过他在上场前偷偷跑卫生间都给擦掉了。
　　现在佟瞳公开反对，他自然鼎里支持。
　　不过他还是留个心眼，假装带佟瞳出去劝说，实际上等第二个节目开始才回来找化妆老师，反正怎么也来不及了，对方只得干瞪眼。

　　再后，就是上场道具的意外。
　　本来钢琴一直摆在舞台左侧靠边的位置，可第二组表演合唱的两人，一紧张跑错了下场的方向，又手忙脚乱地将钢琴撞歪。
　　在重摆钢琴时，吴烊假意帮忙，将那台立式钢琴硬忽悠着往舞台中前推进了半米。
　　结果佟瞳身着淡蓝色上衣，白色暗花长裙出场，未入座鞠躬时，射灯正好给她打了个超特写。
　　按理说这射灯是要打在演奏者演奏时的身上，不过佟瞳的这一亮相就引起了下面的惊叹一片。



　　而佟瞳演奏时，灯光却到了她身体的中后而不是前脸，那肉眼可见的身遭光晕效果，让吴烊果断地把胶卷卡卡的拍。
　　吴烊也不知道为什么当时非要那么做，可就是听他们说什么这里灯光不对什么的，一时促狭兴起就做了，没想到歪打正着。
　　这回佟瞳下了台，出了礼堂就拉着吴烊快乐地叫喊着跑了。
　　二人在车上，佟瞳搂着他，靠着他的背突然笑道：“让这帮评委傻去吧，听了首不知道名字的曲子！”
　　这也是到今天，吴烊才发现佟瞳调皮捣蛋的一面。

　　上台准备时，组委要求每个表演者，按排序表，写下要表演的曲目或歌曲类型名字，他看佟瞳就写了那么一串字母。
　　吴烊也不认得，但肯定不是英语，他就知道小仙女要淘气使坏了。
　　果然当报幕员拿起单子开念时，笑话就出来了：“下一个节目，请欣赏市高级中学选送的，钢琴曲……，嗯……钢琴曲，嗯……演奏者，市高级中学高一九班佟瞳同学。”吴烊在下边站着憋得都快肚子疼了。
　　于是蹬着车的吴烊就陪佟瞳一起大笑，而后道：“看谁看得懂，但一听就知道了，你弹得是《水边的阿狄丽娜》，你的演奏舒缓深情，让人沉醉，那种一往情深的思念，无时无刻的盼望，从你指尖流淌出来，很合这个曲子的寓意。”



　　“啊？这你也知道？”吴烊不用回头，就知道她一定惊愕地毫不掩饰张大了嘴巴。
　　“这不是理查德克莱德曼钢琴曲嘛，当然听过。你问我古典的肖邦，贝多芬，施特劳斯，我不一定都听过，但这种流行的还是知道的。”
　　“你说曲子的寓意，是什么意思？”
　　“当然是阿狄丽娜的故事啦！这也是个希腊神话。一个孤独的国王雕了个少女，而后痴迷爱上她，他每天向众神祈祷，随后感动了爱神，便赐予雕塑生命，于是两人就天天没羞没臊地过着幸福生活啦。” 佟瞳听到后面不禁吃吃笑。
　　吴烊笑道：“不对吗？咱俩今天出来时的表现，肯定让观者都会给个评价：没羞没臊。哈哈。”

　　两人笑罢，吴烊接着道：“其实西方古典神话照中国古代神话，还是少了想象力和浪漫思维，啥都要扯上神，你看咱们古代的画中仙呐，瓶中仙呐，多自由浪漫，那才是仙子的浪漫故事，可古希腊都是神的故事，不好玩。”
　　“你真好，什么都懂，跟你在一起，以后不用费力看书了。你说是仙好呢？还是神好呢？”
　　“当然是仙好呀！多飘逸自在呀，而且仙女都是美到极致凡人仰望的，我看过一首诗，全文忘了，但有那么两句‘凝寒承雨露，傲冰霜。凌仙仙子，邂逅水云乡。’，多美的画面啊，简直就是写的你嘛！就这句直接就能写一本言情小说，就叫《水云乡》。”



　　这个奉承果真让佟瞳受用，她使劲抱着吴烊道：“回头。”
　　吴烊稍一瞥眼就知道她要做什么，马上用播音员的口气道：“安全驾驶，爱人有责。行车不亲热，亲热不行车。”逗地佟瞳在后面颠着笑。
　　“其实呀，国人说的神仙神仙都不准确，《封神榜》里封的都是神，这些位到了天上都有职位，还要每天点卯上班，听领导玉帝瞎白话，还要天天拍马屁，规矩还严，连家里添丁进口都不让。谈恋爱更别说了，那天蓬元帅刚一动凡心，就被打下凡间猪圈变猪刚鬣了。所以还是仙，自由自在的好些。”

　　“不过什么都抵不过红尘真情相伴，所谓‘十里平湖霜满天,寸寸青丝愁华年。对月形单望相护,只羡鸳鸯不羡仙’。”
　　佟瞳抱得吴烊更紧了，喃喃道：“我就要跟你做一世不分的鸳鸯……”
　　吴烊没听清问：“说什么？”
　　“你坏，你讨厌。”佟瞳咚咚捶他后背。
　　“罚你给我唱歌，唱没听过的。”她突然住手，又抱紧了他。
　　“行！这就算是你来参加演出，我答应你的条件？”
　　“美得你！这是罚你用连环套骗我，快唱！”佟瞳嗔怪中还透着娇羞感。



　　“那好吧，感借佟瞳耐人葛电厂，哈雷一首《人生路》，烟給佟瞳。”
　　佟瞳都快笑喷了：“说道什么呀？”“模仿香港巨星！”
　　“别闹了，快唱，我都要笑得肚子疼了。”
　　“好吧，一首《人生路》，献给我的佟瞳。”


　　“人生路 美梦似路长
　　路里风霜 风霜扑面干
　　红尘里
　　美梦有几多方向
　　找痴痴梦幻中心爱
　　路随人茫茫
　　人生是 美梦与热望
　　梦里依稀 依稀有泪光
　　何从何去
　　去觅我心中方向
　　风仿佛在梦中轻叹
　　路和人茫茫
　　人间路 快乐少年郎
　　路里崎岖 崎岖不见阳光
　　泥尘里 快乐有几多方向
　　一丝丝梦幻般风雨
　　路随人茫茫
　　一丝丝梦幻般风雨
　　路随人茫茫”

　　一曲已毕，就听佟瞳用脸蹭着他的背，痴痴道：“真好听。”
　　“仙子满意，我就高兴；仙子高兴，我就快乐。坐稳啦，我要加速了。”
　　佟瞳突然反应过劲儿来：“不行，还要再唱一首。”
　　“都快到了……”“那也要唱！”
　　“好吧，给你唱首《船歌》吧。”
　　“……


　　姐儿头上戴着杜鹃花呀　迎着风儿随浪逐彩霞
　　船儿摇过春水不说话呀　水乡温柔何处是我家
　　船儿摇过春水不说话呀　随着歌儿划向梦里的他
　　嘴儿轻轻唱着不说话呀　水乡温柔象那梦里的画
　　嘴儿轻轻唱呀唱不休呀　年华飘过歌声似水流
　　船儿摇过春水不停留呀　摇到风儿吹破天凉的秋
　　船儿摇过春水不停留呀　鱼儿双双结伴水底游
　　谁的船歌唱得声悠悠　 水乡温柔来到天凉的秋
　　谁的船歌唱得声悠悠　 谁家姑娘水乡泛扁舟
　　谁的梦中他呀不说话呀 谁的他呀何处是我的家
　　……”



　　在吴烊把《船歌》唱到尾声时，刚好到了此行的目的地。
　　找地方存好了车，两人转到了正面，只见一二十层的气派大楼矗立在眼前。
　　佟瞳疑道：“这是哪儿？我还真没来过？”
　　“友谊饭店呐？市内第一家涉外四星酒店，餐饮，休闲，购物，住宿一体化。”
　　佟瞳一听‘住宿’，脸腾地红了，羞怯地结巴道：“你你，你，不是说，咱们还，还没，准备……”
　　吴烊一听哈哈大笑：“想哪儿去啦？我们是到这里……”
　　说完抓住她的手指往下面的三层裙楼一指：“友谊商场来购物的！哈哈哈！”佟瞳脸红笑。

　　“怎么？那么着急呀？那我试试我们能不能开出个房间？”
　　佟瞳刚羞恼地掐他的腰，可转而却学着坏笑道：“好啊！等着你，去开吧！”
　　吴烊只得尬笑：“学坏三天呐！”
　　“你别忘了，答应过我还要满足我一个条件，什么都行！去开房吧！”佟瞳故意一脸得色。
　　吴烊只得赔笑：“不闹不闹！先买东西，买完东西，我们再请一个人去饭店里吃自助餐。”
　　“谁呀？”
　　“先不告诉你，反正你认识。”吴烊故作神秘。
　　“行啦，咱们先购物去！你没来过，我也没来过，我们就刘姥姥逛大观园去！”



　　佟瞳哈哈笑着，却见吴烊脱下了外套，露出了里面雪白的衬衣。
　　“哎，从没见过你穿白衬衣呀？”
　　“平时在班里那当然是和同学打成一片，随随便便。但到了涉外场所嘛，还是稍微正式一点，省得让人说我配不上你！”吴烊故意傲气。
　　佟瞳揽过吴烊的胳膊道：“你就是我真正的王子，唯一的那个。”说完头紧紧地靠着他的臂膀。
　　吴烊在她发边轻吻了一下道：“那我唯一的童言无忌，咱们逛商场去！”
　　二人进入友谊商场后，才知道他们还有一个共性，都没怎么逛过商场！
　　吴烊容易理解，佟瞳呢？
　　她说她也不爱逛，一逛就困，穿的呢基本都是父母给买的，吃的自然也是。

　　“那你喜欢什么呢？”吴烊问。
　　“就那个！”
　　吴烊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玩具区！
　　他拉着佟瞳进去，却见佟瞳在那些毛绒玩具面前流连忘返。
　　“喜欢哪个？”
　　“喜欢也没用！”佟瞳忧伤一脸，“妈妈说我对毛绒过敏，从小就不让我玩！”
　　吴烊点头，怪不得在她卧室里一件毛绒玩具都没有。
　　“哇！那个那么大呀！”她指着个足有一人来高的兴奋地叫道。
　　吴烊笑道：“没关系，我给你买下来，找人给它剃光毛，你不就可以玩了？”
　　佟瞳笑得捂肚子，而后挽着他的胳膊道：“那成什么了？光溜溜的哪里还能看？”
　　接着她却又紧紧靠着吴烊的肩膀道：“不过现在呢，，你就是我唯一的大玩具了，其它的都不需要了！”
　　吴烊心里暖得发烫，轻柔地抚着他的头。



　　上楼按照结构图示，他们来到了鞋类区，这才是吴烊此来的目的。
　　他揽着佟瞳的肩，一路在女鞋区看下去，那可真叫个琳琅满目，价钱让普通人也望而却步。
　　这时一款白色休闲鞋撞进了吴烊的眼里， 那不同于佟瞳脚上的厚平跟，而是后面有小小的坡跟，鞋型非常秀气，低腰，鞋帮上有彩色五星装饰，看起来那绝对的与众不同，显见的足下生辉。
　　吴烊忙拉着佟瞳去看，那营业员见来了两个看似像是学生模样的，本来没打算搭理。
　　但一晃眼，她就见男生衬衫口袋里隐隐露出一大摞对折四个老人头。
　　她也听说过，现在这学生有钱的多，但多到逛友谊商场的却没多少了，没想到这看似衣着朴素的男生还是个有钱人！

　　也不怪她如此看人下菜碟，友谊商场是友谊饭店附属的，此时不用外币结算刚刚几年，商品全部进口名牌，随便一双凉鞋也够顶普通人一个月工资了。
　　所以很多都是看了也买不起，久了营业员自然不愿意搭理了。
　　见这是两个有钱的学生，看亲密的样子一定是小情侣。
　　俗话说，男人只有在恋爱的时候最舍得花钱！这一对儿显然就是！
　　于是她赶紧上前笑道：“二位看中哪款鞋了，可以先试试。”
　　吴烊指着他刚才盯上的那双问佟瞳：“你觉得这双怎么样？”
　　佟瞳看了看，似乎眼里亮了亮道：“不错呀，还挺特别的。”
　　营业员一听这小姑娘风轻云淡的样子，显然是见过世面的主儿，就忙介绍开了：“这是法国名牌圣罗兰今年的新款休闲鞋，超软底，羊皮鞋面鞋垫，小牛皮内里，这些小星星，都是手工缝制上去真皮的！咱们店里只来了十双，保你出去就与众不同。”
　　“噢，这款还有星星全是白色黑边的，小姑娘，要不要试试？”



　　吴烊见佟瞳虽然没说什么，但眼神看起来似乎还比较满意，就道：“麻烦两个花色，都把36码的拿来试一下，谢谢。”
　　“好的！稍等。”
　　“你怎么知道我的鞋码呀？”“能掐会算呀！”
　　“不对！”佟瞳突然眯起眼，“一定是上次你脱我鞋子看到的，对不对？”
　　“你说你玲珑剔透的小脚都被我擦拭过了，还在乎那细节干嘛？”吴烊凑到她耳边道。
　　佟瞳顿时又是红晕满颊，用头猛钻他的胸口。

　　这时鞋已经拿来，营业员专业地在地下铺好一整张毯子，让着佟瞳坐试鞋。
　　佟瞳上脚了彩色五角星的，这鞋的鞋带是早就用复杂的编法固定好的，如果脚型偏胖瘦则要打开重新绑鞋带。可佟瞳穿起来却刚刚好，简直如订做一般。
　　“怎么样？”营业员连忙反转一边的落地镜给佟瞳看。
　　“大小倒是正好，鞋子……真软。”佟瞳起来走了两步道。
　　“把那双白星星的穿另一只脚上，对比一下。看哪双更喜欢。”
　　佟瞳上脚试来试去道：“都挺好看的，白星星好搭配，彩色的倒是特别，可……”
　　“小姑娘，要不你就两双都要了吧！我们这里这么好的鞋子也不多见，你都拿了也好换着搭配衣服穿啊！”
　　“我要两双一样款式的鞋子干嘛呢？白色的就挺好！”
　　“哎呀，不同场合不同穿嘛……”



　　“拿两双有折扣吗？”
　　“哎呀，这个我可做不了主……”
　　“那没折扣我们干嘛拿两双？以后再买一双就好了？还可以换换款式！”吴烊道。
　　“就是！”佟瞳在仔细看着白色星星那双的细节，看来她确实是喜欢了。
　　营业员急道：“你看，要不这样，我给你九八折……”
　　“还不够我们打车钱呢！”吴烊故意轻描淡写。
　　营业员见状只得咬牙道：“给你九五折！最低了，再没办法了！”
　　吴烊想想不情愿地道：“你这白色的有三十九码的吗？”
　　“啊，应该有，我去看看……”
　　佟瞳这时坐下把鞋子脱下来，一看价签差点惊呼出来：“这么贵！我不要了！”
　　吴烊道：“不行！”
　　“可你这些天总大手大脚花钱，哪来这么多钱呢？还有要三十九码的干嘛？送你妈妈吗？”
　　“这两个问题等一下你就知道答案了！”

　　两人从友谊商场穿连廊门进了友谊饭店，吴烊拎着两个精美的大袋子，袋子上印着‘Yves Saint Laurent’字样，下面是个类似商标的‘YSL’重叠在一起的抽象符号。
　　一路上倒是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而他相信这目光一定是落在，揽着他的足下新鞋生辉的佟瞳身上。
　　佟瞳要去洗手间，吴烊等在大堂，他顺便就到前台买了几张东西。
　　没一会儿，饭店的自动转门进来一位行色匆匆的女人，她远远看到吴烊就打招呼，正是市电视台的记者熊薇。



　　两人刚寒暄几句，佟瞳就回来了，熊薇和你喜欢这个内心纯净的小仙女，自是搂着她一顿夸：“怎么几天不见又漂亮了？”
　　“当然是被我用快乐浇灌的了！”吴烊道。
　　“大言不惭！”熊薇笑道。
　　“对！大言不惭！其实还有总让我哭。”佟瞳道。
　　熊薇哈哈大笑，直抱着她摸着她头发。
　　可吴烊却叫三人先在大堂坐下，然后拿出鞋子让熊薇试。
　　熊薇一听鞋子先是一惊，看牌子又是一惊，忙推脱太贵重不能要。
　　吴烊自然早就想好了完美理由，两个人都是帮忙弄脏了鞋子，现在一人一双同款的，不厚此薄彼。再有这尺码也难碰到，碰到就赶紧买了。再有友谊商场买的东西，是那么容易就退的掉的吗？
　　熊薇实在拒绝不了，只得试穿一下，效果几乎和佟瞳一样，刚刚好，吴烊忙夸，这姐妹二人穿一样的鞋子果然效果一样！

　　熊薇实在是推辞不过，就要请他们上楼去吃自助。
　　吴烊手上餐券一亮，都备好啦！
　　熊薇再次被他的细心如发叹服，只得跟着二人上楼。
　　到了餐厅，当时的四星级涉外自助，贵是贵了点，可真是物有所值，海陆空应有尽有。
　　吴烊先给她们挟了一大盘帝王蟹蟹脚，而后拿两个盘子放在面前，挨个给她们开蟹脚。
　　他开蟹脚只用两根筷子，手都不碰肉，而且开得飞快，二女看着都是惊诧地忘了吃。
　　而吴烊为了区分餐具，只用叉子吃三文鱼鲍鱼和牛等。
　　不一会儿，就给二人各开了一盘，接着又各给她们剥了一盘虎虾，这才开始挨个菜吃。



　　熊薇惊奇吴烊为何在场合上如此老道娴熟，佟瞳奇怪吴烊怎么突然有了这么多钱？
　　熊薇问吴烊事情解决好了吗？吴烊把从语文张老师那里听来的学了一遍，但略去了汪唯仁可能被关不到两年的细节。他才不要佟瞳担心呢。
　　熊薇听完也很愤慨，不过也是无可奈何。但见到吴烊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也就暂时安缓了心。
　　可佟瞳关心的是，他怎么会突然这么有钱了。
　　于是在吴烊的同意下，熊薇才把吴烊用计坑汪范二妈的事说了一遍，把佟瞳听了个目瞪口呆，只觉得吴烊实在是不可思议。

　　吴烊却道：“当时我可征求过你的意见，你选择让我退一步的，我退了！是他们要跟我不死不休，怪得了谁？”
　　“况且她们这钱能干净才怪！所以我这是‘不义之财，取之有道，财不留手，花光干净！’”二女都笑地畅快。
　　三人说说笑笑，不知不觉竟吃到了晚上六点多。
　　熊薇觉得怎么也要回报一下这对金童玉女，突然问道：“你们两个小家伙，去过电视台新建的电视塔没有？”
　　“不是还没营业呢吗？”吴烊问道。
　　“可跟着我不就能提前一睹为快啦！”熊薇笑，二人齐呼太好了。



　　到了电视塔这个现在全市最高的建筑物，上了圆形的观光层，里面的餐厅都还没有装修好，但周围巨大的弧形落地钢化安全玻璃都被柔和的射灯照射着。
　　此时余晖未尽，万家灯火刚起。在这本市的最高建筑上鸟瞰，会当凌绝顶，一览流光繁华。
　　吴烊方位感强，给佟瞳指着学校，她家，自己家，友谊饭店，佟瞳绕圈地看，十分开心。
　　熊薇突然想道：“来给你两个小家伙拍几张照片！”
　　她相机不离身，让他们摆pose。

　　吴烊却知道他们在熊薇面前是瞒不住的，索性就先来个公主抱，再来个瞪眼碰头，再接着深情相拥，等等。
　　熊薇看着他们两情相悦，心中只有彼此的样子，也羡慕不已，早忘了他们还只是高中生。
　　最后吴烊也给她们来了张全身合影，并且也让佟瞳给他们来了张合影。
　　并且请熊薇用自己的古董海鸥120最后剩的几张，给他和佟瞳拍了合照。
　　今天三人都很开心，等告辞时都有些依依不舍。
　　熊薇说照片冲出来就给他们寄过去，吴烊却道等以后来拿吧，反正还等着宰姐姐一顿呢。三人都哈哈大笑。
　　熊薇看着二人同车渐渐远去的身影，心中慨叹：‘多好的一对璧人！金童玉女！郎才女貌！内心质朴！干净纯粹！愿苍天别拆散他们吧！’



　　回程路上，吴烊在佟瞳的要求下，又唱了两遍《张三的歌》，才告饶道：“佟瞳，让我歇会儿，要不晚餐那点生猛海鲜全消耗没了！还等着长肉呢！”
　　佟瞳突然问：“你给别人唱过歌嘛？”
　　“没有，只你一人！还有上次咱们四个。”他没骗人，上次班委集体逼宫，他都没唱，只说等大家差事都办好，庆功时再唱。
　　“我也没给人单独弹奏过，走，上我家，我单给你弹一曲。”佟瞳的眼神比月光还迷人。
　　“上你家？别吓我了！上次我回到学校脚还软呐！”吴烊夸张道。
　　“我妈妈今天去省城，最早也要十点才回，现在才……不到九点，上去吧。”佟瞳继续鼓励。

　　“可这……”吴烊就觉得如同第一次做贼般的胆怯。
　　“不来我可生气了！以后再不给你弹琴了！”佟瞳嘟着嘴装气。
　　“好好好，听你的……”吴烊一脸苦涩。
　　“这怎么听着怎么像‘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呢？”走在楼梯间，吴烊忍不住心跳腿软小声道。
　　“什么？！说我妈是母老虎！”佟瞳瞪眼。
　　“不是！要那样不是说你是小母老虎了吗？我怎么能说你呢！”
　　“坏蛋！……快进屋。”
　　开门，发现没开灯，吴烊才稍稍放下心，不过没敢穿拖鞋，而是拎着鞋子，光着袜底小心进入室内。
　　“你等我一会儿，我去换个衣服。”
　　吴烊赶忙轻喊：“不用麻烦了，刚才那身就挺好！”



　　不过什么能阻止佟瞳呢？半晌后，佟瞳出来，吴烊眼就直了。
　　就见佟瞳穿了件轻薄的连体睡裙，虽说天有点热了，可没至于有点半透的吧……
　　“先听曲子是吧？”佟瞳眼光梦幻地看着乜呆呆的吴烊，突然忍不住笑了。
　　“坐着听！”“噢！”吴烊又觉得自己瞬间丧失了语言能力，听话地像个温顺的家犬。
　　佟瞳打开家里立式钢琴的琴键盖，手脚就位，指尖轻落，柔美的旋律就飘将出来。
　　曼妙的少女，魅惑的夜色，轻柔的旋律，还有佟瞳不时回头深情的微笑，如果这一切还不能让吴烊迷醉甚至迷乱，他就不是个男人了。

　　他咽了几次口水，还觉得口干舌燥，浑身燥热难当。就在将陷入迷乱的漩涡时，他突然看到了桌上的纸笔。
　　他迅速平稳心神，闭眼听着曲子，一时欲望化作了诗意，在纸上刷刷写起来。
　　一曲弹毕，吴烊也停笔。
　　佟瞳起身向他缓缓走来，吴烊看得大气都不敢出，动都忘了动。
　　佟瞳却一下坐到了他的腿上，看着傻愣愣地吴烊笑道：“还拎着鞋干嘛？”
　　“那，那我穿上。”“少来，坏蛋！”
　　“你知道我刚才弹的什么曲子？”
　　“好像是《爱的，爱的誓言》……”吴烊甚至不敢看她迷幻的眼神。
　　“那你打算，就这么干坐着。”
　　“我……我……下楼，回……回家……，明早再来接你。”
　　“休想跑！你别忘了欠我什么都行的要求……”
　　“这……这……又不是，嗯，今天不用，过期作废的……”
　　“留着，攒着……嗯，然后一起来把大的！”吴烊傻笑。
　　“不行！我就要现在……”说完抱住了吴烊的脸道，“抱我！”
　　吴烊听命把公主抱起，但怎么看都像公主被放在木头架子上一般。
　　“进我卧室！”吴烊又有了上次那种天旋地转感，‘to be or not to be ,who can tell me ……’



　　正当吴烊在be 与不be 的边缘挣扎时，楼下突然传来一声叫：“佟瞳！”
　　吓得吴烊差点儿把佟瞳扔地上，佟瞳也是一惊，而后疾步小窜到阳台开窗道：“妈妈，什么事？”
　　“妈妈今天买了很多东西，你下来帮我拿一下。”
　　“好的！等我换个衣服。”
　　吴烊赶忙把刚才写的纸往佟瞳手里一塞道：“写给你的。”说完转身就走。
　　“你到哪儿去？我妈就在楼下！”
　　“先到楼上楼梯躲一会儿，你说我怎么这么背，被堵两次！”吴烊无奈道。
　　“哎，我倒忘了，等一下我妈问这新鞋怎么办？这么贵？”
　　“鞋盒子包装藏好或扔了！就说上次活动那记者姐姐害你踩沟里了，今天演出正好碰上，她很喜欢你，就给你买了双鞋，反正对付对付就过去了。”

　　“你妈太神出鬼没了，我得赶紧走。明早见！”说完吴烊赶紧开门往楼上溜了，佟瞳在身后不住地憋笑。
　　等佟瞳帮他妈那好东西，回到卧室，拿出那张纸，就看上面六行字：

　　‘轻轻的击键，仙灵的你。
　　你指尖跳动，敲击轻灵的旋律。
　　你双眸梦幻，却不知，早镌刻在我柔软的梦里。

　　白色的梦里，洁白的你。
　　你足尖轻盈，踏出白色的涟漪。
　　你四望空灵，才发现，已驻足在我纯白的心里。’

　　佟瞳把纸捂在胸口，‘我更想走进你的一切，也想让你走进我的一切，可你怎么总这么背运呢？’想到此她憋不住无声地笑，眼中满是期盼和酸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