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盛夏光年


又是夏天,毕业季,没有人永远十八岁,但永远有人十八岁。
高三毕业那会,在一个平常的下午,考完英语,大巴公交车送我们回到学校,没有告别,没有撕纸,没有大喊,更没有约定和谁见面。回到宿舍匆忙收拾东西,把临时自习教室的书搬回宿舍,所有人都在收拾,很多同学都在收拾着自己的杂七杂八,一部分家长已经进入宿舍帮忙搬行李。有手机的朋友都在给家长打电话让来接,要不就是手机借给别人打电话。
可明明3小时前,大巴驶过,还和另外一辆大巴互相喊着“高考加油!”意气风发,路人也为我们加油。转眼间,只剩下恍然和空落。
同宿舍的小张说自己的手机借给别人了,我跑到斜对面,找全世界借手机准备给爸打电话,明明早就已经说过下午5点考完记得接我。全世界正在和舅妈说话,看着我说:“你稍等我会,马上。”转头继续和手机对面的舅妈说明情况,我内心干着急却也只能等待,看着他们宿舍的人收拾东西,没有人和我搭话。
给爸爸去了电话,加紧收拾,宿舍只剩我和另外一个人,我们之间,什么也没说,混乱中还有发广告的人,我随手一接,有学妹问我怎么样,我怎么回答的呢?好像说得“还行”“也就那样”,想不起来了。
记不清考完的场景了,只是一个平常的下午,夕阳也没什么不同,甚至12点还下了一场过云雨。没有杨柳依依,没有长亭古道,没有正式的道别,甚至来不及酝酿离别的悲伤,只是有些人,永远留在了那天。
我去宿管阿姨那里推了电动车,临近放假充了一晚上的电。我给阿姨钱,宿管阿姨没要,说:“咱们以后都不见了?”她家里是T镇上的,我是E镇上的,两个镇是相邻的。
本是说我们有缘,一语成谶,我们再没见过,哪怕我寒暑假赶集和妈妈卖菜。
有人打暑假工,有人学驾照,有人戴牙套,有人学化妆,有人提升复读......
我是什么都没做。继续回到村里和爸爸拔草种地。
大一大二大四暑假,都在打暑假工教小孩子。也认识了一些人。
去年毕业,因为疫情还是线上答辩和论文。
我网购了许多毕业照拍照的道具,自拍杆气球墨镜......
通知返校收拾行李的前两天,我却骑电动车载着奶奶摔了。
自拍杆不能伸缩,气球退了,墨镜也退了,仅仅因为——本来我说送舍友一束花,但是放弃了因为拍完就会扔掉,她听了我的想法说她买,给我也买。最后她给我和另外一个舍友都买了,我还是一小朵,另外一个舍友是一大束。我内心不平衡,我以为我们三年会比她们一年半珍贵得多,我甚至觉得只有自己配,却还是高估了个人在她心中的地位。
最后我还是为了好聚好散,参与了所有这个三人行,其实我迫切想离开,因为她们两个太亲密了,我觉得多余,一直以来我都不喜欢三人行。
和宿舍的朋友聚餐了,也是散伙饭,那天我去得最迟,因为不想掺和甜蜜二人舍友。
三年舍友说我成长了很多情绪稳定了很多,其实不是的。我在小白杨面前一直都是稳定的。
有个吵过架的舍友有天晚上拉着我们聊天,借着酒劲一直说,一直说......说着所有人适合干什么,然后对我说:“某某某,你真得挺适合当老师的,去考个老师吧。” “你看你家里也不好,你就是老师的样子,这么有文化。” 其实那天聚餐的时候舍友们都在说让我当老师。
可人生啊,本就无常,不是适合什么就可以干什么的,我也没想到,自己毕业就失业了半年,现在又失业了。
和大一大二一直宽慰我的朋友都没有吃散伙饭,只是在上下楼梯见了面,去五楼楼梯间为她送了最后的信,急忙道别她要回家因她的行李已经全部寄回家。
也是出于有的人也就是最后一面,我给所有舍友和朋友都送了明信片和染卡,当然知己送得多且漂亮更用心。
但真正的朋友怎么都会相逢,离开的最后一晚我约了小白杨吃王婆大虾,我退了晚上的夜车,改了第二天的高铁,那天晚上我强迫她给我拍了很多照片,我们一起吃着聊着,最后去教学楼缅怀青春,她已经签约了三方,7月份就要去杭州上班。舍友一个考上了研究生,一个走社会关系进了政府内,一个回上海上班,一个回北京考公务员,有个朋友铁了心要考老师,有个考研认识的同专业朋友早早就决定二战再来一年。
只有我还是什么都没做,什么想法都没有。
后来我和小白杨每天发消息,我们在不同的地方,却又好像从没分开过,五一见面了,下半年还会再见面!
奇怪的是,那会我竟然一点也不慌张。我做事情,好像总是有点比别人后知后觉。
我们没有看似相同的来路,更没有类同的归处。
那会儿擦破的皮现在都没好,这些伤疤永远留存了。
炽热的盛夏,会有甜甜的大西瓜,分道扬镳的朋友,考试的结束,海边的旅行,蓝天白云绿草地,纵横驰骋的青春,啤酒冰淇淋雪糕,加冰奶茶饮料,操场电影,温热的晚风,吊床蚊帐,火车经过的小镇,凌晨三点的日出,晚上十点的海边,畅想老师口中的大学,毕业后独居上班,有钱有快乐的生活……
今年还会有啤酒,音乐节,古铜色皮肤,雨水,蟋蟀,舞蹈,吊带,钢琴,浪漫……
总之,小有遗憾的夏天,告别的夏天。
今年是新的没有疫情的夏天。
“喜欢想象你,多于看见你。”
这句话不仅适用于暗恋,喜欢,生活亦然。
@wb:十堰归一
@dy:傅三哥的央央
到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