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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老师没开车，他在前面走，我在后面跟着，一直保持着半个身位的距离
剧组订的酒店在闹市区，一出门就能看到大街上的纷纷扰扰，南来北往的生生灯火
被夜风吹的一下子清醒不少，几个小时下去终于冷静下来
走了也就十分钟的路，程老师我带到了一家门口排了不少人的新中式创意菜馆
他给门口的迎宾亮了一下手机，对方确认了信息将我们领到一间私人包厢
在这附近住了这么久我都从没注意这家餐厅，中国风的装修婉约大气，菜单上写有菜名和小词，微暗的灯光把氛围拉高了两个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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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饭的时候程老师用了很长时间一点一点跟我理今天的事
他说的很慢，很仔细，确保我能完全理解他的意思
程老师坐在我对面，全程看着我的眼睛
他那一双演绎了不知多少角色的端凤眼，端庄沉稳，好像生来有一种洞穿人心的力量
他一字一句的和我道了歉，说不该不顾及我的感受
他说，一直没主动找我是想让我们彼此都冷静冷静，情绪上来了肯定不能好好交流
他还和我解释说，他是肚子里孩子的爸爸，也是 《归山海》的秦宵，演员要对得起角色
程老师把手机里的一段今晚的聊天记录给我看
他把所有我能想到的问题都想到了，而且一点一点问了一直联系的私人营养师，还附带一张减脂期食谱
暗黄色的灯光下，投下片片阴影
恰好，不经意的一眼看到手边牛皮纸菜单上用簪花小楷写着
“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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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山海的剧本没有很侧重于男女主角的私人感情
偶尔偶尔才会有一些仅限于肢体接触的戏份
今天就是
其实主要还是通过对话表现人物内心情绪，没什么过分的东西，但是就是能感觉到片场氛围不一般，连服化组的人都围过来看
剧组的道具床不大，陈筱筱人很好，反复试位置确认不会压到程老师肚子
两个人在夏夜相拥而枕，窗外是热烘烘的水泥地和虫声鸣鸣，聊着对于未来，怀着无限期待
我在监视器后面看的时候都忍不住跟着来看热闹的女生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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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认同一句话
"doi可以只是出于激情，拥抱却是出于全心全意的喜欢与信任，毫无防备地敞开自己。"
笑完之后才觉得不对味
晚上程老师洗完澡穿着浴袍坐在沙发上看本子，我张开手晃了晃，他会意，放下手里的剧本回抱住我
程老师的肩很宽，喜欢窝在他怀里，每次闻到他衣服上洗衣液的味道都会觉得莫名的安心
过了一会，故意很做作的在他身上闻了闻，皱着眉头跟他说
“有腥味儿”
程老师无奈一笑，眼神移到小腹上
“那你就是猫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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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袍系的松散，不经意之间露出他半个肩膀
程老师肩宽，皮肤又白，没了衣服的遮挡看的更是清楚
本来就有点吃味，又被他反将一军
报复性的上去把他要掉不掉的半边领子扯的更大了一点
对着他肩膀咬过去
程老师一僵显然没预想到，被我咬的倒吸一口凉气，最终还是没推开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安慰一样的拍了拍我后背
刚才下嘴不轻，他肩膀上留下一个明显的咬痕，连带着周围红了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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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夏换季，天气有点干，加上在片场整天扯着嗓子喊
我前一天晚上睡觉的时候就觉得嗓子有点疼，等到早上起来就哑的说不出来话了
程老师刚让北北送了消炎药来，有没有用还另说着
大早上北北接电话一听程老师要消炎药，以为是他有什么状况，紧张的声都要变了，查了半天孕期能不能吃这药
后来听到是我嗓子发炎，反而松了口气
程老师在我旁边忙了一早上，又是找药又是安排早饭的，破天荒卡着点到剧组上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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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每天的工作不管是调度还是给演员讲戏都离不开说话
早上吃的消炎药没管用
我明显能感觉到肿得越来越严重，像是有小刀在嗓子里喇似的，连带着整个人都昏昏沉沉
偏偏又一天跑前跑后，干不完的活，说不完的话
遇到难搞的同事还拉扯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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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工的时候情绪已经几近崩溃的边缘，包随手一扔，躺在沙发上只想睡觉
我忘了包里有一打没装订的剧本，被我一扔，像废纸一样散一地
睡了不知道多久，醒过来的时候听到面前有悉悉索索的动静
睁开眼看到程老师在给我收拾烂摊子
他不好弯腰，只能半蹲着捡我的剧本
捡起来一页一页按页码排号
那一刻真的突然特别难过，觉得自己失败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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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下午睡多了，晚上怎么都睡不着觉
我怕会吵醒程老师，直挺挺的躺在那不敢翻身
我也不知道自己算不算个合格的爱人
以前觉得自己毕业这么多年，见过许许多多的人，遇到过各种各样的事，不靠父母，不靠卖笑，人生还算小有成就
现在发现自己没那么强大
不止是生活上的琐事，以我现在的资源、能力、人脉，放在圈子里是根本不够看的
最无奈的是认清了现实，又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当然，这些半夜里冒出来的情绪只能自己悄悄收拾好说给月亮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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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组一天成本高昂，因为这点事请假不太现实
嗓子肿的厉害，整个人都跟发蔫
程老师找了个凳子没戏的时候就做我旁边看我拍，要是有演员的戏需要说就通通替我代劳了
程老师讲戏不像我，脾气急，在圈里是出了名的有耐心，还总能一针见血，年轻一辈的演员巴不得他坐镇指导指导
拍戏这个事劳心劳力，他本来怀着孕就不舒服 ，整天要拍自己的戏份还要帮我分担工作
任谁看了都觉得不合适
每次我腾出点空想和他说让他先回去，都被他岔开话题堵回去，最后直接不理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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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炎药吃了两天，还是不见起色
今天北北拿了一个2L的保温壶到片场，看着特滑稽，跟人打招呼的时候人家都先往他手里的水壶上看
我问北北为什么突然拿个这么大的保温杯来，他只说是程老师让带的
我自己的杯子在剧组都是放在一边的，从来不在意
休息的时候杯子喝水，一口下去感觉味道出奇的怪，周围全是人，咽也不是，吐也不是
对着阳光仔细看了看，杯子里飘着两条肥嘟嘟的胖大海
下午分了点心思在杯子上，发现每隔半个小时北北都准时拿着那个大保温壶出现拧开我杯子添热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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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昏沉沉三天，嗓子终于不是那么难受了
程老师要请几天假回北京配上一部戏的音，他这一走弄得我有点不太适应
机票挑挑选选还是订了红眼航班
他走之前把各种药分门别类的摆到了茶几正中间
眼看着就是清明节
程老师算算时间说，刚好可以回来过节
我当时在收拾他的行李，他一句话给我噎在那儿了
不是，哪有赶着回来过清明节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