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罗街第三部——《危机边缘》

  第九节

  徐度原本以为他的研究就是对A病毒的结构、病毒的传染途径以及毒株的毒性做一些常规性研究,和他在CDC的研究没有什么两样,可能只是这种病毒更特别,杀伤力更强大点而已。
  但是直到他进入到了BSD病毒研究所才发觉事情没那么简单,因为对于A病毒的研究并不仅仅只是研究其毒性和结构这个层面,两国合作研究的真正目的是为了找到这种几乎可以称为“长生不老”的不死病毒何以存在了几千年,也可能是几万年的时间?
  如果能彻底搞清楚这种病毒的存活机制,分析出“不死”的秘密,那么就有可能对延缓人的寿命,甚至是改进人类的某些衰老基因有着极其重大的意义。
  这并不是多么奇异的想法,在人类发现DNA并进行重组实验后,人们就发现从大地上有人那天起,细菌病毒就无时无刻不与人类共存。人类在进化历程中战胜了无数次细菌病毒的入侵,而有些病毒仍然蛰伏在人类基因组中,在人类基因组中还可以找到几千种几乎完整的病毒基因组,占了人类基因组总量的1.3%。
  19世纪,德国生物学家海克尔(E. Haeckel)在《普通形态学》中提出了生物发生律(biogenetic law),也叫重演律(recapitulation law),提出个体的发育历史雷同于由同一起源所产生的生物群的发展历史,个体发育史是系统发展史的简单而迅速的重演。
  他认为,远古的瘟疫化作今世的病痛,而人类在每一次瘟疫中都淘汰了一批群体,留下一批更有顽强生命力的群体。
  简单来说人类的进化历史就是一部与细菌病毒等斗争的历史,大部分现代疾病,如糖尿病、红斑狼疮、帕金森、白癜风甚至高血压很多都是遗传基因缺陷所致,当一个人出生时候,一些高危病毒因子就会和人体免疫系统开始相互伴随:当人类在胚胎时期如果就能和这些病毒基因“友好相处”,建立了免疫耐受关系,那么即使这些病毒终生陪伴也不会诱发自身免疫性疾病;与之相反的是,如果在胚胎时期这些病毒基因不能和免疫系统和平相处,那么免疫系统会将其识别为异物,在长期的相互抗争中,免疫系统有可能会不堪重负而崩溃,逐渐衰败坏死,最终释放出这些“恶魔基因”。
  几千年来,人体与封存于体内的这些瘟疫病毒斗争,在斗争中获得暂时的胜利。
  影响人体健康和寿命的主要内因是自身遗传背景,而外因如感染、紧张应激、药物等环境因素也有一定影响。
  这些都是当代生物学和遗传学等很多科学家的共识,因此,研究A病毒的意义就在于搞清楚这些远古病毒究竟是怎么存活同时,更要利用A病毒强大的复制和修复能力尝试去作用于一些现代医学尚未攻克的医学难题,比如能否“以毒攻毒”去消灭基因里的部分病毒基因;再比如人类的衰老很大程度是因为体内血红细胞的衰老变异,如果能减缓甚至是修复人体的血红细胞话,那从某种角度来说,也就是延缓了人类的衰老进程。
  类似的研究意义还有很多,这也是吸引很多科学家对各类新型病毒趋之若鹜的原因,在某些科学家眼里,那些让普通人不寒而栗的病毒却可能是他眼里的“可爱宠物”。
  常规下,很多实验室根据其研究的性质和目的不同,每个研究小组都是有分工和侧重的。
  徐度所在的组主要就是研究A病毒病毒结构,法方对于A病毒怀着浓厚的兴趣,但是因为两国研究方式和医学伦理上的不同,法方最终将期望交给了中方,期望能有所突破。
  徐度的小组在到达南极后,已经有了突破性的进展,在做了大量的鸡胚实验以及一些活体动物实验后,他们有了令人瞠目的发现。
  实验中,他们发现,这种A病毒简直可以称的上是“病毒之母”,将其与其他病毒结合在一起,A病毒就立即形成更加令人恐怖的病毒:例如将A病毒与流感病毒结合,就可以使其在空气中传播;与一种麻疹病毒结合,可以让感染者的性格发生巨大变化;与脑炎病毒结合,可以让感染者发烧的方式侵袭他们的大脑,而与埃博拉病毒结合,会导致感染者浑身抽搐,内脏大出血……
  而这任何一种类型的新的复合型的病毒短时间内根本无药可解,杀伤力惊人。
  但是最让研究者吃惊的是一次意外事件,另一个研究A病毒小组的成员,因为不慎被一只感染了A病毒的黑叶猴咬伤而导致感染,虽然立即作了大量的补救和干预措施,但是研究者者还是不幸感染了。
  根据报告,患者初期并无异样,大约72小时后,患者开始体温急速升高,心跳开始逐渐衰减,人开始陷入昏厥状态,由于这与临床死亡极为相似,人们都以为这个不幸的同事已经死亡。
  同事默哀后准备开始解剖尸体,当激光解剖刀刚触及患者皮肤上,病人竟然突然苏醒,进入一种极具攻击性的状态。
  他将所有运动的物体当作目标进行撕咬,此时在外人看来,这个“忽然复活的死人”嘴角上流淌这红褐色的鲜血、瞳孔放大眼神变得血红呆滞,已经是具“活死人”或者“僵尸”。
  当人们再次控制住他,隔离在观察室后,这个“活死人”不断疯狂地用头撞击墙壁,头破血流也不管不顾,直到完全精疲力竭瘫倒在地,大约十几个小时后,人体胶原开始溶解,皮下组织溶化,皮肤与人体剥离,浑身脏器和体表出血,全身痉挛,最终仿佛整个人都溶化在一片污血泊之中,死状极其恐怖。
  鉴于A病毒如此可怕的威力,徐度和他的同行们心有余悸地给A病毒起了个中文名字“巫毒”,意思这是魔鬼播下的病毒。
  第十节

  李怀明在美国的科考站接受了两日的医疗观察,在确认身体基本无大碍后,美方将其送到了与中方约定的地点,交给了前来接应的中方救援小组,李怀明的雪地车也同时交付给了中方。
  本身南极气候条件恶劣,工作环境极端艰苦,根据联合国协议,每个国家的科考站都有义务救助任何一个国家陷入困境的科考人员,类似的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好在李怀明本身只是个普通的后勤技师,虽然涉及一些安防措施的工作,但是这些安防措施在发达国家都是常规和极为常见的,并没多少秘密可言。
  因此,基地的安保部门在对李怀明作了简单询问后,查询了相关监控资料,大致判断其确因恶劣天气原因导致了迷航及工作延误,也就没再继续纠缠李怀明,而是叮嘱其充分休息后,早日恢复工作。
  毕竟在这冰天雪地的特殊环境里,每个技师都有着忙不完的工作,少一个人,就可能会耽误许多事情的进度。
  李怀明很快便投入了工作状态,似乎从未发生过什么,他本人也竭力劝说自己的特殊遭遇可能只是某种幻觉而已。
  但是他揣在怀里的那只做工精湛的采集皿却无时不在提醒着他,这一切并不是一个梦。
  与此同时,与他失去联系的家人在惊喜地得知他安然无恙后,迫不及待地将发生在家里的事情急切地告诉他:他的妻子意外得到了某家外资医疗机构赠送的某品牌义肢,他们告诉她,这是李怀明为她去申请而来的,他们还将视义肢使用情况安排她去国外量身定制一副高科技仿生义肢;妻子还十分欣喜地告诉他,他们的女儿虽然中考不甚理想,但是妹妹的男朋友竟然托关系为女儿争取到一个区重点中学的名额。
  李怀明听后,整个人都怔住了,他自然清楚这些不是靠什么“运气”争取而来的,而是之前那些陌生人给他的所谓“优惠条件”。
  只是他有些吃不准的是那位为自己女儿争取了千金难买的重点中学名额的“未来妹夫”究竟是何方神圣?又和之前那些陌生人是否有什么瓜葛?
  妻子通过视频看出李怀明得知这些喜讯后并不是想象中那么兴高采烈,甚至有些失落感。
  她狐疑地追问了丈夫几句,但是都被李怀明以各种理由搪塞了过去。
  李怀明仿佛想起来什么,因为从没见过小姨子的男朋友,他装作随意地向妻子问了问那位男孩的情况。
  妻子大略告诉他,男朋友是外地人,早年去日本留过学,大学学的医科,后来回国后进入浦东张江高科的一家生物科技公司工作。
  李怀明想再仔细追问几句,可惜每次视频通话时间有限,本次的家庭通话时间很快就到了, 他恋恋不舍地摘下视频通话的耳机,陷入了沉思。
  后面的一段时间,李怀明都是心绪不灵的忙这忙那,几次三番地将那只采集皿拿出来又塞回去。
  他也好奇就算自己采集到了A病毒的毒株,先前的那些陌生人又如何拿回去呢?
  实际上,存放A病毒的实验室就在李怀明所待基地不远处,那是几个所被称呼为AA-1也被实验人员戏称为“总统套间”的P4生化隔离集装箱实验室。
  在生物研究实验室里,是有隔离设备、实验室设计及实验实施等3个方面组成,根据其密封程度的不同,国际上将其分为P1、P2、P3和P4共四个生物安全等级。“P”是英文Protect(保护)的缩写。第四级即P4实验室是生物安全最高等级,可有效阻止传染性病原体释放到环境中,同时为研究人员提供安全保证。
  P4一般意味着最高等级的生物实验的单位,作为各类传染病菌(毒)研究操作的基本单元,实验室必须有防止致病性微生物扩散的制度和人体防护措施;不同危害群的微生物,必须在不同的物理性防护条件下操作,一方面防止实验人员和其他物品受污染,同时也防止其释放到环境中。
  研究人员戏称这个P4实验室为“总统套间”,正是因为整个实验区域众多,分工明确,进出手续繁琐,典型的 P4实验室由更衣区、过滤区、缓冲区、消毒区、核心区组成,在实验室的四周装有高效空气过滤器,进入这里的空气温度与湿度都是预先设定好的,过滤程度达到99.999%,能保障空气在整个环境中一小时循环多次。
  这所P4S实验室当初是由雪龙号从国内千里迢迢运输而来,他还参与了当时实验室整体的电气安装调试工作。
  当李怀明返回基地时候,徐度此时已经随雪龙号返回国内准备休假,实验室由另一支研究小组进驻开始相关研究工作。
  在事关至亲利益的巨大诱惑面前,李怀明终于放弃了内心的挣扎,他说服自己一切都是为了妻子孩子,为了家庭。


  第二季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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