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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季 第一节
于是,他实施了个小小的计划:整个基地的取暖系统包括那个独立的集装箱实验室都是采用的24小时不间断室内电暖气取暖,这种方式安装和维护简便易行,可以随意控制温度,干净清洁,只是基地超过60%的电力都用在了取暖上。而李怀明所处的基地由于面积较大,发电机负荷不足,因此还是主要采用燃油锅炉作为取暖的主要设备,类似于我国北方普通的暖气,这需要额外安装和维护取暖设备。
这虽然减少发电机负荷,不容易发生电气火灾等事故,但是极为重要的就是要随时注意空气中的一氧化碳浓度,以免一氧化碳中毒,因此每个实验室和住宅区都安装有一氧化碳报警器。
而这些报警器都是程控设备,操控这些设备对于电气专业的李怀明来说易如反掌。
很快,那个集装箱实验室的一氧化碳报警器便不时地开始误报,严重干扰了研究人员的日常工作,而作为电气工程师的李怀明不出意外地被派去维修那些报警设备。
根据流程,李怀明在更衣区换上了一套无菌连体服,他面对镜子缓缓提起裤子,系上腰带,这不是他第一次来这个P4实验室,但是他还是微微有些紧张,在深深吸了口气后,他戴上了全套的防护眼镜和口罩,轻轻将拉链拉至脖颈处。
然后他提着工具箱朝着2级区域的一扇隔离门走去,一束深蓝的光从上方照射了下来——这是紫外线,可以摧毁大部分病毒。
当李怀明进入2级区域时,刚跨进去,就感觉门上有股空气在紧紧吸附他的身体,这是特别设计的负压空气闸门,门的两侧在不同气压上被吸住,空气在他的四周紧紧包裹着,托着他向里走去。这是负压,设计的目的就是为了不让高位微生物通过空气向外泄漏。
穿过2级区域,他进入到喷淋消毒室,喷头向下喷射出特殊的消毒蒸汽,笼罩住全身。
推开一扇们,他进入了3级区域,这是一处被称为整备区的房间,房间内有个金属桌,桌边摆着一个标识有三瓣尖尖的红色半圆图案(国际统一的生化危险警示符号)的大塑料箱子。
李怀明放下工具箱,走到塑料箱子里,熟练地从里面找出一副医用乳胶手套和一盒爽身粉,他将爽身粉倒进手里用力搓了搓后套上了手套。
然后他又从箱子里找出一大卷医用胶带,仔细地将自己的袖口和裤腿口密封缠绕了几圈。
做好这些工作,他起身走到房间里间一处挂着生化防护服的的衣橱内,取出一套额他身材相仿的防护服。这些都是加压且耐用的生化防护服,造价不亚于一套宇航服。
李怀明将防护服放置在地上,从双脚开始套上它,接着拉起防护服,将半个身子缩进衣服内,直到手指套进一双黄色的橡皮手套,这双手套是用密封衬垫连接到袖口的,这是防护服的主手套,由厚厚的橡胶制成。因为这是研究员和病毒直接接触的部分,也是极为重要的屏障。
衣橱里还有个防护帽,这是用柔软有弹性的塑料做的,面罩是透明的,可以清晰地看清眼前的物体。
李怀明仔细检查了下穿戴后,拉上了涂上黄油的特制拉链,这种拉链为适合厚手套拉脱而故意设计的十分粗大,拉上去的时候还会发出“卡啦”““卡啦””声。
防护服密封效果很好,当密封拉链拉好后,李怀明的面罩迅速就被自己呼出的空气弄出一团气雾,他慢慢挪到衣橱边,将一根红色输气软管查到防护服上的一处接口里。很快,一股游动的空气涌进防护服内,使得防护服膨胀起来,变的臃肿而坚硬,随之而来的小股干燥的空气吹走了面罩上的雾气。
这一套连贯的动作,都是安装好这个P4实验室后,徐度教给他的,作为必要的训练和练习。毕竟整个实验室有太多的电气设备是徐度他们所不熟悉的,日常的养护和维修也离不开李怀明。
很多人在穿上这套防护服后,多多少少都会有些紧张,意味心里都清楚即将面对的是一些未知的可怕病毒,稍有不慎,就会惹出大麻烦,甚至丢掉自己的性命。
李怀明再次推开4级密封舱的门,这是一块过渡区域,也是一块“灰色地带”,这里是连接高危实验室和平常世界的接触区域,头顶永远亮着明亮的日光灯,白晃晃的环境让人刚进入后会有一些小小的眩晕。
每个人其实进来后都会开始不由自主的某种紧张,人们会在穿过这扇门后悄悄举行各种小小的心理暗示,或者带着某个吉祥物,或者双手合十祈祷一下,可以说这扇门有时就是横跨生死的大门。
李怀明也不例外,他深吸了口气,左手挽着工具箱,右手在门边的密码锁上输入了一组数字后,密封舱门打开了,他随即一脚跨进门,当他全身而入后,密封门迅速地在气压地作用下再次紧紧关闭了。
李怀明开始进入了这个“总统套间”里最重要的部分——病毒实验室。
第三季 第二节
病毒实验室是整个P4实验室的核心,也是实验和存放高致病性病毒样本的地方。
实际上,国内尚无一家有真正意义上的P4实验室,这里面有认识的问题,有体制的问题,也有资金的问题,甚至有人认为建立P4实验室就是 “自找麻烦”,带来不必要的潜在风险。
国内目前在建的P4实验室只有一所部队医学院以及一家国家级的兽医研究所,还有一家就是中科院武汉病毒所,但是里面的基本设备大都是进口。
徐度他们的这个“总统套间”实际是法方提供给BSD病毒研究所的一所户外相对简易的P4实验室,专供特殊场合以及突发疫情时使用。
核心区任何相邻的门之间都有自动连锁装置,防止两个相邻的门被同时打开。 P4实验室有严格、复杂的管理程序,为了保证 P4实验室的绝对安全,只有得到批准和持有磁卡通行证的人才能进入,有的通过指纹门禁系统进入,而且所有出入的人员都由电脑记录在案。
所以当李怀明进入时,早有通过监控视频得知他到来的研究人员提前帮他开了门,让他得以顺利进入。
李怀明将自己的工作胸卡交给对方再次仔细查验了下后,因戴着口罩不方便说话,所以通过手势告诉对方自己要开始查验那个有故障的一氧化碳报警器。
对方表示同意,但是参照实验室要求,实验室人不多,就四个人,但还是有一个工作人员要全程观察李怀明的一举一动,以防意外。
对这个情况,李怀明早心里有准备,他慢吞吞地摸到一氧化碳报警器边,轻轻关闭开关,将报警器拆除,然后找到一个空点的工作台,将报警器打开,扯出其中的线路,装摸做样地开始维修起来,但是他的眼睛却不时地瞥向那些实验设备。
可能他的动作太磨蹭,陪同的工作人员有些不耐烦,因为都是基地的同事,对方索性也通过手势比划了下,意思是要李怀明慢慢忙,他自己也有点事情也要处理。
李怀明求之不得,他赶紧点头答应。
等陪同人员刚一离开,他立即四下张望,很快他就发现了一个标记有生化危险警示贴纸的冰柜,上面有着一个三角形的黄色警示标志,冰柜上还贴着张很明显的写有“毒株”字样的贴纸。
李怀明心里有数,那就是存放毒株的地方了。于是他开始加紧手上活的进度,一边开始等待策划已久的计划实施。
果然,没多久,户外就传来凄厉的警报声,那是每季度一次的基地火警演习,人们也早就得到了通报,所以也并不慌张。纷纷放下手里的事情,有条不紊地朝外面走去,室内也突然暗了下来,照明灯光全都熄灭了,大门边绿色的逃生指示灯理解闪亮了起来,冰柜和室内恒温空调依旧在运转,因为这些设备是双供电系统,直接接了另一台备用发电机的电源,以防万一。
此时,陪同的工作人员急忙折回,招呼李怀明随同他们一起离开实验室,李怀明不紧不慢地放下手中的设备跟着大家鱼贯而出。
当他们一行人刚转移到准备区,大家开始慢慢脱下防护服时,李怀明脱了一半,忽然像想起什么,急切地找到之前为他开门的工作人员,很焦急地诉说道,自己的工具箱落在了病毒间的一处柜子上了,他必须找回来,不然就耽误后面其他实验室的维修工作了。
那名工作人员是个林姓小姑娘,刚毕业不久的生物博士,才脱下厚重的防护服,正准备进入消毒间进行蒸汽消毒。
听见李怀明的请求,小姑娘有些纠结,因为按照P4实验室规定,任何人不得单独无申报进入病毒实验室,但是同时也规定了任何人不得将和实验室无关的东西遗留在实验室。
她和周围几个同事商量了下,因为大家都认识李怀明,了解他的家庭情况,对他抱有很大的同情,对于这样一个似乎是小小的违反实验室规定的要求,他们略微商量了下就同意让李怀明尽快取回工具箱,等他取好返回这里,再一同撤出实验室。
于是李怀明立即匆忙套好防护服,由小林博士陪同返回到病毒实验室,小林博士用自己的门禁卡刷了下密码锁,门开了后,她因为没有穿防护服,不能进病毒实验室,只能叮嘱已经穿戴好防护设备的李怀明尽快找到工具箱,快去快回。
李怀明自然急忙点头,一脚踏入了病毒实验室,很快气压封闭门就在他身后重重地闭合上了。
这一切自然都是李怀明的计划了,他选择了例行火警演习的这一天,按照逼真原则,基地关闭了非必要的电源设备,包括原本24小时监控视频,整个演习时间预设为30分钟。
从李怀明他们接到警报开始撤离到他返回,已经过去20分钟了,时间所剩不多。
李怀明借助实验室里几盏照明灯光,很快就找到了自己故意落下的工具箱,他翻开工具箱迅速找到一柄强光手电和那只藏在一堆工具里的采集器。
借助灯光,他摸到了那个标有“毒株样本”的冷藏柜,他早从工作人员那里打听过,所有病毒样本都是按其英文缩写的第一个字母来排序安放的,这个A病毒应该也不例外,他兴冲冲地打开柜子,从字母A开始找到了字母W,但是根本没有找到A病毒的样本,他有些惊慌,因为这是他所没有想到的,他下意识看了下实验室里的挂钟,从他进来到找寻毒株,已经过去3分钟了,没多少时间,整个演习就会结束,通电恢复,那名视频监控就可以清清楚楚地看见他的所作所为。
他深吸了口气,冷静了下,他清楚这个A病毒是与众不同的病毒样本,应该会被特殊安置,
于是他再次上下仔细检查了下病毒柜,发现在柜子上侧还有个抽屉,上面的标签上写着AAA,他欣喜地抽出抽屉,果然里面的试管架上插着6只装满红色液体的试管,旁边的圆形培养皿里,也盛放着不知名的黑色溶液,这些试管和培养皿上的标签都贴有标签,上面清楚写着A病毒的英文名称,李怀明终于找到了。
他急忙抽出笔状采集器,轻轻旋钮了下,从笔头处探出了细细的采集针头,他按照之前陌生人交给他的方式,将针头插进一个试管内,然后反向旋钮了,针头就吸入了几毫升的A病毒样本,随之针头也自然收进了采集器内。
第三节
雪地车一路奔驰,无聊单调的路途使得李怀明极度疲倦和焦躁,因为途中没有什么信号,他不能像在基地那样可以随时获取家中的信息,得知妻子孩子最新状况,他只希望能尽快到达目的地,完成任务,好早点和家里联系上。
可惜雪地车由于自身马力有限,油门踩到底,也就35公里左右,比普通自行车稍快点。
李怀明比以往更加焦躁地期望能熬过一段段乏味的旅途,进入到工作状态,忙碌的工作反而能让原本就不善言辞的他得到些许的放松,忘却内心的苦闷和焦虑。
这一路行进就是20多天的时间过去了,南极的气候十分特殊,风力很大,但是极为干燥,平均-25℃--50℃左右;每年分寒、暖两季,4~10月是寒季,11~3月是暖季。在极点附近寒季为极夜,这时在南极圈附近常出现光彩夺目的极光;暖季则相反,为极昼,太阳总是倾斜照射。
李怀明此时正处于南极的暖季,从早到晚都是阳光高照,不辨昼夜,极易让人的生物钟紊乱。
为了保证安全,李怀明基本上是开8个小时车就尽量停下来休息3-5个小时,雪地车里备有各种他喜欢听的CD和一些MP3音乐,实际上他也就听听一些网络上的口水歌和一些传统的相声段子,而最让他百听不厌的是细心的女儿有一年拉着妈妈给他录的一段大约半个小时的祝福他生日快乐的录音,,录制为了MP3,通过基地的通讯电子邮箱发送给了他,这让李怀明惊喜不已,每次出车都会在车上反复听着这段录音,心里洋溢着难言的幸福感。
这天,他看了看GPS,显示距离检修的科考站大约还有不到五分之一的路程了,李怀明的心里有了一些轻松和愉悦,他想着女儿在新学期的期中考应该结束了,不知道考的如何,就要上中学了,学业上丝毫马虎不得。
正在有些分神,忽然雪地车上的车载气象雷达显示警报,显示距离10公里以外有团特殊的云团正在慢慢充斥着雷达屏幕,几乎分辨不出面积和范围。
受过极地培训的李怀明意识到自己可能碰见了南极科考活动中最令人惊慌的“乳白天空”,这是一种南极所特有的气象环境,是当整个冰原环境充满积雪,而天空又均匀地布满了厚厚的白色云层,天地交融,看不出哪里是天空,哪里是地平线,没有了任何可以辨识的深度和参考物,天地间浑然一片,而些许的光线又投过云层反射到洁白的大地上,形成了形成白蒙蒙雾漫漫的乳白天空,令人仿佛置身于一桶粘稠的牛奶桶里,没有了时间和空间的概念,整个人天旋地转,两眼发晕。
这种环境下,人或者任何交通工具闯入,都会因为失去辨识,信号不通而造成车毁人亡或者飞机坠机等悲剧,而此类悲剧,在南极探险史和考察史上是屡见不鲜的。1958年,在埃尔斯沃恩基地,一名直升飞机驾驶员就因遇到这种可怕的坏天气,顿时失去控制而坠机身亡。1971年,一名驾驶LC-130大力神飞机的美国人,在距离特雷阿德利埃200公里的地方,遇到了乳白天空,突然失去联系,一直下落不明。
李怀明早就从其他科考队员那里得知这种恶劣气候的厉害,知道对待这种气候,遇上了就只能乖乖地等着不动,等待云团慢慢消融,也许一天两天,也许十天半个月也说不准;或者就提前获得警报,远远地绕开这个地区,但是因为“乳白天空”往往范围巨大,几百平方公里是常有的事情,绕行有时往往就是几百公里,这样做不但耽误时间,极大可能会突破原有的最大路程时间预计,无谓地增加了油量消耗以及养料物资的消耗。
糟糕的现状是李怀明根本没有预料到也不想遇见的,突进“乳白天空”,可能就是漫长地等待,也会耽误时间消耗养料;绕行就是几百公里,剩下的储备是不是可以能坚持到目的地还是个未知数,而在这荒无人烟的“白色星球”一旦车子抛锚,根本就没人能及时知晓和拯救,后果不堪设想。
怎么办?这让李怀明焦急不安起来,他害怕遇到不测,不是因为胆小,而是根本没法想到瘫痪在床的妻子没了自己的照料,该怎么活下去,可爱伶俐的女儿没了父亲,又会有多么悲惨的童年?
对家庭的责任感和对亲人的热爱让李怀明打定主意无论如何也要活下去,坚持到最后。
于是他稍微平复了下心情,认真分析了下气象雷达显示的面积,在心里默默做了大致的估测:眼前情况是,硬闯等待云团过去,显然太被动,因为根本不清楚这个“乳白天空”何时可以消退,那么只能绕行了,根据雷达显示,“乳白天空”的直径大约100公里,也就是说自己起码要绕行200公里以上才能彻底躲过“乳白天空”的影响。
而车上的物资因为是足额配给的,油量也是按原本计划时间和路程配给的,因为这些物资在毫无物资供应的南极分外珍贵,回程的物资和油量原本是计划到达检修的科考站重新装载的。
显然真要绕行话,很可能所带的油料和生活物资就无法支持自己顺利到达目的地站点,自己或许就要在某个区域就地待命,发出求救信号后,等待救援。
但是也许也能勉强到达目的地,只要自己能尽量节省和控制下绕行距离。
“主动出击总比坐以待毙强。”李怀明心里盘算了半天总算决定了下来,他要绕过“乳白天空”,尽量找到其最薄弱的边界,突破过去,及早返回到原来的路线上。
第三节
李怀明刚刚将病毒柜关好,将采集皿放入工具箱内,原本昏暗的实验室忽然灯光彻亮,各种仪器仿佛像睡醒一般开始发出各种恢复通电时的“滴滴”声。
此时演习结束,整个基地又恢复了正常的运作状态,李怀明看了看手表,前后不到10分钟。
他仔细回想了下,感觉自己应该没露出什么破绽,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拎着工具箱,走到门边,按了下开门的开关,密封门再次缓缓打开,门外一直守侯的小林博士有些不满他耽搁太久,狐疑地追问他在实验室里做什么?
李怀明编了个理由,说自己忘记找到工具箱后,发现原本的一氧化碳报警器的维修还剩一点“尾巴”没完成,索性就花点时间将工作完成好了才出来。
因为大家都很信任李怀明,所以对李怀明的解释也没去深究,这些医学或者生物学博士虽然专业丰富,但是在人际关系知识上,还是非常单纯的一群人。
李怀明多少有些心虚,他匆匆告别这些研究人员,奔回自己的工作间,他不是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心里很清楚这样的病毒一旦落入坏人手里,后果不堪设想,内心矛盾挣扎让他想回到自己房间好好休息下,整理下思路,反正对方说12小时内将那采集丢到他们的基地垃圾箱里就好,后面的事情他就管不着了。
他努力地让自己回忆曾经美好的家庭生活,回忆女儿成长的每一次小小感动……他突然觉得自己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他就是不太明白,自己将这个采集笔器丢出去后,那些神秘的陌生人怎么知道他得到了毒株样本,又会是谁来取走这个毒株样本呢?
就在他坐在椅子上苦苦思考时候,他的门被人敲响了,他以为是哪个同事来找他帮忙修理个电器什么,毫无防备地就上前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基地负责安全保卫的郑科长和两个面容严肃的小伙子。
李怀明的脸唰地一下就惨白无血色了,他意识到自己做的事情败露了,就在那一瞬间,他脑子飞快地想到了各种可怕的严重后果,原本就胆小谨慎的他被那些可怕的后果给吓的几乎就要瘫坐在地上,还好郑科长和两个小伙子上前搀扶住他,让他坐回到椅子上。
郑科长和气但不失威严地问道:“老李啊,刚刚演习时候,你去那P4干嘛呢?是不是带了什么东西出来?基地规定你不是不知道啊,不能将任何实验室内的不明试验资料带出实验室啊,你也算老同志了,不会连这点规定都不知道啊?”
很明显,郑科长怕再次惊吓到李怀明,尽量轻描淡写地提示李怀明,希望他能主动回答问题。
李怀明被突如其来的这群人给吓懵了,根本说不出什么来。
其实他不知道,那个病毒柜是法方特制的,和银行的ATM机一样,在柜子上方有个隐藏的摄像头,原本是为了记录每个接触病毒柜的研究人员,毕竟存放的都是极端危险的病毒样本,也是为了以防万一,而这个摄像头的电源是独立的UPS不间断电源,电路是连着独立发电机组的。
李怀明的一举一动都被监控拍的清清楚楚,保卫人员没有立即找他,原本是想看看李怀明带走后交给谁,好来个顺藤摸瓜,但是看李怀明躲进房间后一直没出来,他的房间里也没有监控摄像头,加上他拿走的是极为重要的A病毒,不宜在实验室外待的时间太久,请示了基地负责人后,这才有刚刚的一出。
郑科长见李怀明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叹口气,对身边两个小伙使了个颜色,两个小伙立即找到李怀明的工具箱,很轻易地就搜出了那只采集笔器交给郑科长。
见人赃并获,李怀明仿佛苏醒过来,嗷嗷叫着就想上前抢过罪证,但是被两个身强力壮的小伙一把拽住就反缴了胳膊,郑科长捏着采集笔器上下仔细看了看。
他可能有些忌讳里面的东西,也没敢再拧开查看,冲着李怀明轻轻晃了晃这个采集笔,严肃地问道:“李怀明,这是什么东西?里面装了什么?是谁给你的?你打算去交给谁?!这些问题你要老老实实交代,不然,你要好好想想后果,你对的起那些关心爱护你的领导和同志们么?“
李怀明被郑科长最后一句话问得有些羞愧,不由停止了挣扎,低下了头。
见此情形,郑科长想趁热打铁,“我们考察站上上下下都熟悉你老李情况,也都很同情你的家庭遭遇;你老李一直以来也是兢兢业业的老同志了,怎么会干盗取病毒样本的事情呢?你知道这个病毒有多厉害,会害死多少人么?“
李怀明一声不吭,静静低着头听郑科长在那训斥。
“老李啊,老李,你说你怎么就会犯浑呢?到底你是为谁工作?想盗取毒株样本后交给谁?你还是老老实实交代吧,争取个宽大处理。”
李怀明被郑科长义正言辞的话给逗乐了,他既是好笑郑科长水平还是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工厂保卫科水平,也是觉得自己盗取毒株样本事情是非常严重的罪行,又是人赃并获,绝谈不上什么宽大处理。
李怀明的一声嗤笑,让郑科长有些下不来台,他觉得这个家伙太可恶了,大家那么关心他帮助他,他竟然吃里扒外做出盗窃毒株样本的罪行,非但不反省自己的罪行,还敢笑自己,实在是无药可救了。
郑科长“哼”了一声,握着那采集笔器转身离开,忽然又转回头来冲着两个小伙吩咐道:“将李怀明带走,关到小会议室,你们先看着他,我去向站长汇报情况。”
李怀明于是被他们关在了基地的一处会议室里,这个会议室只有门,没有窗户,面积也就20来平。
两个小伙留了下来,看押着李怀明,他们都是基地保卫人员,其中一个其实和李怀明还算熟悉,他的一些电器设备就是找李怀明修好的,见李怀明一副缩头缩脑地可怜样,他有些同情地给李怀明找杯子倒了杯热水给他。
李怀明感激地接过茶杯,可怜兮兮地问他,站里他们会怎么处理他?
小伙子有些不知所措,他从没处理过这样的情况,平时站里顶多也就是谁谁吵架动了手,丢东西都很少见,因为就那么点地方,偷钱没处花,偷东西也不敢用。
第四节
李怀明呆坐在椅子上,有些懊悔自己的鬼迷心窍,自己这是干嘛呢?虽然妻子还是瘫在床上,但是女儿乖巧懂事,一家人毕竟还是整整齐齐地可以生活在一起。
现在只怕自己难逃法网,下半辈子也不知道能否再见到家人了。
更可悲的是自己从头到尾都不知道是为谁服务,到底是谁让自己陷入这样万劫不复的局面?
不住的设想让李怀明由衷地恐惧和懊恼,他的精神有些恍惚,连看守他的小伙子都看出来,急切地询问他有没有什么急性病。
李怀明依旧一言不发,面色槁枯,头上直冒虚汗,一副体力不支的模样。
这可吓坏了看守的小伙子,他们急忙用步话机呼叫郑科长汇报情况。
没多久,门外穿来匆匆的脚步声,郑科长气急败坏地赶了回来。
他手里还攥着李怀明盗取毒株的那只采集笔,看来是还没赶到站长那里就被迫折回了。
李怀明原本还萎靡不振,见郑科长回来,手里还攥着采集器,他不知哪里来的力气,飞扑到郑科长面前,试图抢夺回采集笔。
原来他是企图抢过采集笔,想毁灭证据。
郑科长明显被他吓住了,采集笔很快就被李怀明夺走了,房间内另外两个小伙子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抓住李怀明,想再次抢夺回采集笔,郑科长回过神来,有些恼羞成怒,也冲上抓住李怀明胳膊参与抢夺。
现场一片混乱,李怀明觉得,只要想法毁灭掉采集笔的毒株样本,他们就没了什么可以证据去起诉他了,他也不必坐大牢了,于是求生的本能使得他拼命护住手里采集笔同时,偷偷旋开笔头,试图放掉里面的毒株液体。
一群人按到李怀明,乱作一团,突然只听“啊”的一声,所有人都惊恐地放开了手,因为大家清晰地看见李怀明将采集笔的尖头扎进了自己的手上,人们不清楚是混乱造成的误伤,还是李怀明故意这样做的?
但是,所有人都开始惊慌失措起来,因为他们早通过监控视频知道李怀明盗取的就是属于P4实验室最为恐怖的A病毒,而对这种病毒的可怕毒性,他们早就见识过,之前那位不幸沾染了A病毒的研究员可怖的死状让所有人都“谈毒色变”。
此时,李怀明自己也呆住了,他原本只是希望将毒株样本挤压出去,毁掉样本,但是没想到竟然尖锐的采集笔头不知怎么会扎伤了自己。
他心里也十分清楚A病毒的威力,瞬间心里一凉,不由瘫坐在地,呆呆地望着那只扎进自己手里的采集笔,不知所措。
郑科长和那两个小伙子远远站在一边,他们也是慌乱无措,既不敢上前去抓李怀明,也不敢就此离去。
原本闹哄哄的会议室里陷入了令人不安的可怕寂静。
最后还是李怀明面无血色地自己拔出采集笔,丢在一旁,他捂住伤口,冷冷地冲着一群呆若木鸡的人说道:“这下你们满意了?!”
两个小伙子面面相觑,嗫嚅着想说什么,郑科长急忙咳嗽了几声,义正言辞地呵斥李怀明:“李怀明,你这都是咎由自取,你如果不是想抢走这个证据,怎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呢?”
可能他也清楚李怀明目前状况十分糟糕,稍微缓和了下口气说:“你说你又犯什么浑,你以为毁掉毒株就拿你没办法了么?你不知道从你打开病毒柜窃取毒株样本一举一动都被监控视频拍下了么?你还真会选时机,选择火警演习时候,是以为那时基地所有视频都中断了是吧?告诉你,你窃取的那个病毒柜是有个不间断电源的,藏有个隐蔽摄像头的”
郑科长的话彻底将李怀明击溃了,他感觉自己像个傻子一样忙活半天,最终不但断送了前途,断送了家庭,也断送了自己的性命。
他缓缓站起身,摇摇晃晃地走向会议室门外,郑科长和他的手下投鼠忌器,不敢强行去抓李怀明,只能虚张声势地喊道:“李怀明,你不能跑!你现在这个样子,哪里也去不了!”“老李,你还是老老实实束手就擒吧,或许P4实验室那帮人还有啥办法能帮你解毒呢?”
李怀明听后,苦笑一下,转身有些调侃地说:“我知道你们现在谁都不敢碰我了吧,我现在已经感染了A病毒,应该和死人没啥区别了,你们不用拦我,让我找个安静的地方离开这个世界吧!唉,我只是实在没脸去见我的老婆孩子,我真是……”李怀明长叹一声,话没说完就捂着手踉跄地走出会议室。
所有人被这意外状况惊呆了,一个个都没了主意。
郑科长忙抄起无线步话机向其他执勤人员通报此事,叮嘱他们要拦住李怀明。
然后他放下步话机,示意手下也赶紧地去追上李怀明,那两个人你看我,我看你,犹豫不决,显然他们也对感染了A病毒的李怀明十分忌讳。
其中一人试探地对郑科长说:“科长,现在这个情况,是不是不能让我们徒手去抓李怀明?是不是应该整套装备,做好防护,咱再去将他捉拿归案?”
郑科长虽然讨厌他说话有些油滑,但是心里也不得不承认他确实也说的有道理。无奈地地挠了挠自己的头发,可猛然间,他像是被什么叮咬了一样,浑身一震,赶紧抬手仔细察看了下自己的双手,似乎没看出什么异样,这才放松下来。